孙传庭答:“按现有粮册,昆明三月,贵阳两月半。成都重建署另有江口打捞银,可购粮。若土司交粮顺利,能延到春耕。”
陈阳手指点了点桌面。
“西南不急改土归流。山深路窄,官文书走得慢,刀走得快。先设特别军管区,用五根钉子钉住。”
众臣看过来。
陈阳伸出五指。
“驻军、税务、学堂、电台、道路。”
“五项先落地。土司旧职暂存,兵、粮、税、路要入册。谁守规矩,谁保寨;谁杀官吏、烧账、藏逃兵,先断贸易,再撤职审办。”
赵温站在一旁,军靴上还有川道泥印。
陈阳看向他。
“赵温,任西南特别军管区总督。”
赵温抱拳:“臣领旨。”
陈阳没有让他退下。
“你性子急,朕先把丑话讲前头。宁可慢三年,不许屠一寨。每下一地,先问粮仓,再问百姓疾苦。”
赵温抬头:“若有寨子夜袭?”
“查主谋,断盐铁,扣马道。别图痛快。山里杀一寨,十寨记仇。盐袋比刀好使。”
赵温咧了咧嘴。
“陛下这是让臣学账吏打仗。”
贺文正插嘴:“赵总督放心,账吏也不想学你冲阵。我们跑不动。”
殿内有人低头笑。
赵温没恼,反倒点头。
“成。以后我冲阵前先问贺大人,敌寨欠税多少。”
贺文正摆手:“别问我,问册子。册子比我记仇。”
孙传庭接过政务总账,铺开一份新格式。
他定下六类册籍:粮、盐、铜、马、人口、田亩。
各地先清这六项。旧制不轻动,旧债不乱翻。凡牵连土司、汉民、军户、寺产之案,先登记,再复核。
“账不清就改制,是把火把往草窝里扔。”孙传庭说得很硬,“西南先活,再治,再改。”
李国栋递上基建章程。
重庆至贵阳,再至昆明,军用轻轨分段修筑。山地运输车能走处先修硬路,不能走处设驮站。沿线建电台中继、山地仓库、医站、简易学堂。
铁路未到,电报先到。
炮车未进,盐票先进。
这八个字,被陈阳圈了出来。
“写进章程。”
李国栋应下。
贺文正问得很实际:“钱从哪里出?”
陈阳道:“孙可望、沙定洲旧账,先抄没赃银。江口沉银继续打捞。铜矿收益专列西南建设项。”
贺文正当场精神。
“那臣去盯铜矿。”
孙传庭瞥他:“你是去盯账,别把自己说得像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