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要不要让人擦一擦?”
“不擦。”
陈阳看向殿外。
他心里很清楚,今日不是给旧臣看的太平礼,也不是给外藩看的天朝威仪。
今日是给整个大夏立规矩。
朝贺可以跪,账目必须清。
天下可以大,数字必须实。
他不能让大夏变成第二个明朝。枪炮能打下天下,但管天下靠的是账、表、路、税、学堂、军籍和一套不让人糊弄的制度。
午门钟鼓响起。
三十六门礼炮同时轰鸣。
炮声从皇城一路滚出去,城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丹墀之上,外藩使团有人腿软,叶尔羌来的几个官员下意识跪倒,蒙古头人也低了头。
陈阳踏上御道,登上御座。
太子陈怀安随侍一侧。
唐婉带着后宫嫔妃在内廷观礼,没有出声。她知道今日的分量,也知道陈阳让陈怀安站在这里,是要让百官提前看见大夏的延续。
方正化手持诏卷,高声宣读朝贺词。
“奉天承运,大夏皇帝开元元年冬至大朝会,百官朝贺——”
群臣跪下。
三跪九叩。
山呼万岁。
声音经高音喇叭放大,传出太和殿,传出承天门,又通过有线广播传向天津港、太原工业区、西山军校。
这一刻,不只是京城在听。
工厂里的工人停下片刻,军校学员立正,天津港的海军官兵站在甲板上,太原矿工摘下帽子。
陈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朝会不再是皇帝和百官关起门来的仪式。
这是全国性的政治宣告。
朝贺礼毕。
王铎暗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陈阳。
按旧礼,此时皇帝该起驾还宫。
可陈阳没有动。
他坐在御座上,扫过殿内殿外所有人,开口道:“今日不议空文,议天下实数。”
王铎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陈阳声音传遍广场:“户部、兵部、工部、都护府、军管区,呈交年度总账。凡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柱不全者,当场降级问责。”
丹墀上,几个地方官脸色瞬间白了。
孙传庭带着户部官员上前。
一箱箱账册被抬到殿前。
这些账册不再是黄纸旧簿,而是各省清册、税务局新账、铁路货运数据、粮仓入库记录、军管区人口登记、卫星测绘地籍图合并成的总账。
陈阳让人推来白板。
李国栋亲手在上面写下八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