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都护府几名官员脸色也变了。
西域、叶尔羌、乌斯藏来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苦意。
方正化继续念:“边疆都护府,虽辖羁縻部落,亦须登记丁口、牲畜、矿山、驿站、军屯、贡赋。不许以风俗不同、道路遥远为由,糊涂治理。”
陈阳看着那些边疆官员,心里很明白他们在怕什么。
过去打下草原、西域、乌斯藏,靠的是军队和威慑。地方上很多事仍是粗放管理,头人报多少就是多少,牲畜、人口、矿山、贡赋,都是一笔大概数。
这不行。
疆域越大,越不能靠感觉管。
大夏不是游牧汗国,也不是旧明的羁縻空名。
他要的版图,必须落到账册上、道路上、学校里、税票里。
诏书念完,百官伏地。
王铎跪在文臣班列中,后背已经湿透。
他忽然明白,这一场大朝会之后,天下官场的活法都要变了。
会写漂亮奏折没用。
会喊忠君也没用。
账对不上,粮说不清,人找不到,田亩少一块,都会被拖出来。
陈阳没有宣布退朝。
他站起身:“宋应星,李国栋。”
两人同时出列。
陈阳指向太和殿前那块被红绸遮住的巨物:“打开。”
殿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有人以为是功臣画像。
有人以为是开国宝训。
也有人以为又是什么新机器。
红绸被缓缓拉开。
一卷高达数丈、横贯丹墀的巨幅世界舆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殿前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王铎抬头看去,整个人愣住。
那不是大明旧舆图。
也不是他见过的《坤舆万国全图》。
图上大夏版图被标成醒目的红色,从北京、辽东、漠北、西域一路铺开,向西越过草原、山岭、荒漠,竟延伸到一片从未听闻的巨大内海边缘。
陈阳走下御阶,站在舆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北京,又一路向西划去。
“账要算清,地也要看清。”
百官屏息。
陈阳转身,目光压过满朝文武和外藩使团。
“今日朕要让你们知道,大夏不是坐在北京城里守旧疆,而是要把天下重新量一遍。”
他的手指落在那片内海之畔。
“这里,叫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