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正午斩人?”
李定国把木匣扣上,指节还压在盒盖边。
帐里没人吭声。
那些土库曼、乌兹别克头人原本还带着点草原人的散漫,听见这句话,脸上的油滑都没了。萨法维敢这么玩,就说明他们有底气。
李定国没有拍案,也没有拔刀。
他心里很清楚,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人要救。
可要是为了救三个人,把三千前锋丢进没水的荒地,后面就是三万、十万人的烂账。
“大夏使者若死,是你我脸上挨刀。”
他扫过帐内众人。
“可谁敢越过水源乱冲,军法也会先砍他。”
翻译把话传下去,几个降骑头人低着头,没人敢顶。
李定国指向地图。
“两千土库曼轻骑,一千乌兹别克弓骑,沿阿特拉克河上游试探。”
他顿了顿。
“不攻城。”
有个土库曼头人抬起头,显然没听明白。
不攻城,那去干什么?
李定国没给他问的机会。
“摸水井,坎儿井,驿站,红头骑兵的巡哨时辰。每一处水源都编号,井深多少,出水多少,能饮多少马,旁边有没有草,能不能被投毒,都写下来。”
测绘官立刻伏案记。
随军军医也被点了出来。
“水先验,人马再饮。谁敢偷喝未验的水,抽二十鞭。”
土库曼头人嘴角动了动,没憋住。
“将军,打仗还查水账?”
李定国看着他。
“中亚沙地,水就是命。”
那头人被噎了一下,旁边一个年老些的土库曼向导赶紧跪下,替他把话接过去。
“将军说得对。这里行军不看路远,看水。马能一日奔百里,可错过一口井,三千骑一夜就能废一半。”
李定国点头。
“听见了?”
帐里一片低声应诺。
他心里那股火还在烧。
三名使者被剃发游街,明日要斩一个。按他的性子,今晚就该带人杀过去。
可陈阳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