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辱永历。”
“准。送京看管,衣食照例,不许军卒羞辱。”
“不杀无罪部众。”
“按册审。无血案者不杀,愿归田者给路费口粮,愿从军者入营整训。”
“我旧部不能马上去打昔日袍泽。孙可望麾下,不少人是被裹着走的。”
卢象升点头。
“陛下有旨,你部先整训,不派你们立刻攻孙可望。但兵册、粮册、贵州山道布防图,要交。”
靳统武一听,火又冒了。
“这也太狠了吧?刀还没捂热,先掏家底?”
卢象升看向他。
“不交册,怎么分清谁是兵,谁是匪,谁是被逼的土司,谁是截盐抢寨的旧账主?”
靳统武憋了半天。
“你们说话总有理。”
李定国转身吩咐。
“搬箱。”
亲兵很快抬来三口铁箱。
箱子放在河滩上,溅起泥点。
第一口,是贵阳、安顺、普定、曲靖诸营兵力册。
老营、新附、土兵、缺员,各列其项。
第二口,是盘江、镇远、乌蒙、毕节、曲靖各道粮仓、盐路、马帮哨卡。
雨季塌路处,能过骡马处,写得极细。
第三口,是土司关系图。
谁真服孙可望,谁两边收钱,谁只认盐,谁怕查田,谁不可逼急,旁边都有朱笔圈注。
贺文正闻讯赶来,靴子都没穿稳。
他扑到箱前翻了两页,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比十座城值钱。”
靳统武低声问李定国。
“这人是不是有病?”
李定国没答。
他看着贺文正那副见了账册比见了美女还热乎的模样,心里那点防备又松了一层。
大夏最难缠的不是炮,不是铁船,也不是那些能照亮夜海的探照灯。
是这群人拿着册子,把山道、盐路、粮仓、人心,一格一格拆开。
城池能丢。
账在手,城还能再拿。
贺文正抬头看李定国,难得客气。
“李将军,这三箱东西,能少死很多人。你这功劳,我会写清楚。”
靳统武嘀咕。
“听着像账房夸驴拉磨。”
贺文正顺口回了一句。
“驴也要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