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送也不是不行。先让他填船名、炮数、港口、欠税、走私番银。填不明白,再谈炮弹。”
陈阳终于开口。
“不急灭郑。”
武英殿安静下来。
“先震慑,再分化,再收编,最后清账。”
这话一出,孙传庭点了点头。
“陛下的意思,是不让郑成功借死成名。”
“对。”
陈阳把金门圈了一道粗线。
“郑成功年轻,能打,也会收人心。郑芝龙是账本问题,能审。郑成功是海权问题,不能按土匪剿。”
他抬头看向众人。
“金厦之战,三条军令。”
方正化马上铺纸。
“第一,不得伤及渔村。第二,不得炮轰民港。第三,不得把郑成功打成沿海百姓嘴里的海上忠烈。”
赵温摸了摸下巴。
“这仗打得憋屈。”
卢象升道:“憋屈总比替他立庙强。”
陈阳继续道:“大夏要的是海,不是几座烂岛。船要收,水手要收,港口要收,税路也要收。郑成功若肯降,给他海军军校学员的位置;若抗到底,就让他输在海面上,输在账册里,输在沿海百姓的饭碗上。”
贺文正听到“账册”二字,头皮先麻。
“陛下,臣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陈阳看他。
“说。”
“臣刚从西南账坑里爬出来,脚上泥还没洗干净。您是不是打算把臣扔进海账?”
陈阳把福建海税抄本推过去。
“猜对了。”
贺文正抱着册子,苦着一张脸。
“臣命苦。山里查盐,海上查船。再过几年,陛下是不是还要让臣查天上的星星欠不欠税?”
李国栋在旁边补了一句:“以后卫星多了,也要编号入册。”
贺文正僵了半拍。
“李院士,您别吓我。臣现在听见编号两个字,饭都少吃半碗。”
殿里笑声散开,气氛松了些。
陈阳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
“陆账能查人,海账能收国门。”
贺文正不再贫嘴,拱手领命。
“臣南下。郑氏海税、私港、走私番银、旧朝官员贿赂往来,臣一项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