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条大河,河水奔涌着流向师傅所在的那栋楼。
最先到的是林峰,他带着十几个人从东边赶来,每一个都全副武装,枪在手,弹在膛。接着是小夏,她背着医药箱从南边跑来,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
大壮带着二十多个人从北边赶到,腿还一瘸一拐,但他的枪握得很稳,他的脚步没有停。越来越多的人从夜色中走来,从巷口、从街角、从那些他们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汇聚到孙从军面前!!!
他们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他们的装备也参差不齐,有人拿着突击步枪,有人拿着手枪,有人只拿了一把匕首。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坚定,果决,不带丝毫犹豫!!!
不到半个小时,孙从军面前就聚集了一百多号人。那些还在路上的一百多人也在往这边赶,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有的是在等车,有的是步行。能来的都来了,没有一个人找借口,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去”!!!
他们知道,师傅需要他们,这就够了。孙从军站在人群前面,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他没有做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师傅在里面,我们要在外面守住。两处大门,一处都不能让任何人跑出去。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声音,不管里面是哭是喊是求饶还是惨叫,没有师傅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
一百多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他们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林峰去堵东门,一队跟着大壮去堵西门。孙从军留在原地,负责居中联络。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是无数次并肩作战养成的默契。不需要多说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处大门就被他们从外面堵得严严实实。有人架起了机枪,有人占领了制高点,有人布下了交叉火力网。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那两扇门里飞出去。
孙从军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大门已经被控制住的照片,给李虾仁发了过去,附带一句留言:师傅,两处大门已经堵住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园区。只是里面情况不明,恐怕会有伤亡。他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他知道师父不会让他们冒险,但他必须把最坏的情况告诉师父,让师父知道他们面临的危险,知道他们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是他的职责,是他作为这支队伍临时指挥官必须履行的职责。报喜不报忧,那是在害人。
密室里,李虾仁听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秒,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两处大门被堵得严严实实,机枪架在最佳射击位置,人员分布在最佳防守位置,所有的火力点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滴水不漏。孙从军果然是带兵的材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人手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那个瘫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趴在地上,断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被匕首钉穿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身下那一滩血泊越扩越大,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失血过多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意识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里退去。他想睡过去,想闭上眼睛,想逃离这个噩梦。李虾仁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中年男子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恐惧,满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虾仁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打电话,让你们所有人全都到会议室集合。把所有的武器全部放在门口。顺便打开大门。给你三分钟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超过三分钟,每一分钟切你一根手指。你还有十一根手指可以切。”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说的不是切手指,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中年男子浑身一个激灵,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那是一种被极度恐惧刺激出来的、超越生理极限的清醒。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用那只残废的手慌乱地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机沾满了血,滑腻腻的,他抓了好几次才抓稳。他用仅剩的那根大拇指和残缺的手掌夹住手机,艰难地解锁屏幕,找到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老板?有什么吩咐?”中年男子的声音嘶哑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透过每一个字传了过去:“赶快让所有的人去会议室集合,把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部放在门口。顺便打开大门。”不敢多说,不敢说原因,不敢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任何破绽。他知道,只要说错一句话,只要让手下人起了疑心,对面那个恶魔手里的刀就会落下来。
电话那头的男子明显一愣,沉默了片刻。他很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把武器装备全部放在门口意味着解除武装,打开大门意味着放弃抵抗。没有了武器,没有了那扇固若金汤的铁门,他们就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沉默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老板,大门开了,那些猪仔跑了怎么办?”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虾仁,后者正低头看着手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他的血压瞬间飙升,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吼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愤怒:“操!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是不是要老子亲自过去教你该怎么做?三分钟之内要是人没集合,老子让你尝一尝什么叫残忍!”声音之大,震得电话那头的男子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他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他知道老板真的生气了。他不敢再问,声音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电话挂断。中年男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用那只残废的手把手机放在地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李虾仁,眼神里满是卑微和乞求。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已经让他们去办了。三分钟,一定到,一定到。”语气里满是讨好,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在等待主人的奖赏。
李虾仁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手表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那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计时开始。”四个字从他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
中年男子浑身一个激灵,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风箱在拉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虾仁手腕上的那块表,秒针每跳动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猛烈地收缩一下。现在他的内心已经开始祈祷了,祈祷那些手下千万要按照自己的命令在三分钟之内集结完毕。否则,他的手指又要掉了,一根一根地掉,一分钟掉一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缺了四根手指的右手,断口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消息。中年男子的呼吸更加急促了,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嘴唇上,咸的,涩的,混着血腥味。
一分半,两分钟。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那只残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嵌进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里,鲜血又渗了出来。
两分半。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里映出了那块手表的倒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含混不清的呻吟。他要撑不住了,下一秒可能就要崩溃了。
两分五十秒。电话响了。
中年男子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急切得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怎么样?人到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年轻男子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在跑步,像是在赶时间。他的话让中年男子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