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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第3页）

镜面光可鉴人，他站在镜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他瘦了，也老了不少，眼角纹路密匝，鬓边白发窦生，唯有双眼仍有神采。

当年的贤太子去哪里了？哦，应是折在簌玉宫了。

他又饮了一壶酒，微醺着触上镜面，衰老的容颜悄然褪去，镜中竟显现出东宫内激昂文字的两个白衣少年。

身量高些的，笑得谦和，镇定自若地指点江山，正是少年的他。

身量低些的，如琢如磨，恭谨地建言献策，不是君竹，还能是谁。

回不去了。

殿门外，温安澈有急奏要报，内侍们都说陛下在饮酒，莫要扰了陛下，他便一直不敢进去。

他贴着大门，听见里面偶尔传来陛下诡异的笑声和酒杯落在案上的声响，吓得他浑身寒凉。

陛下难不成当真疯魔了？

等了许久，殿门终于洞开，有个面无表情的内侍朝他招呼过来。

“温大人，陛下传您进去。”

温安澈深吸一口气，说服自己走了进去。一入殿内，他便被酒气和龙涎熏得睁不开眼，呛得干咳数声。李澜不知何时端坐至龙椅之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斟的酒，神情温和如常，仿佛方才发出杂音的另有其人。

“温大人来了，随意入座便是。跟孤好好分享分享，稽核司有什么新鲜事。”

“回陛下，稽核司捉了十几个不安好心的百姓，还在审呢。”

“好，孤信你，你替孤做好便是。”

李澜命内侍也为他斟上一杯酒，端至他面前。

温安澈吓得冷汗直流，浑身颤抖地捧着酒盏，不敢妄动半步。

陛下这是要处理掉他么。

“赏你的，怎么，不敢喝？”

李澜含着笑，亲自端至他的面前，见温安澈抖着手，迟迟不敢接过，干脆自己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温大人行事还真是谨慎。”

“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温安澈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跪下，长磕了好几个头，才略略心安了些。

“你告诉孤，在众臣子眼中，孤，如何？”

温安澈赶忙作恭谨状，唯唯诺诺地答道：“陛下日理万机，天命所归，臣等唯知效命。”

“好，你回去罢。”李澜盯着他跪了好一会儿，顿觉无趣，让他自行离开。

温安澈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下了，退至殿门前，他隐约瞧见了秦啸虎的身影。

老将军自然注意到他狼狈的模样，重重地“呸”了一声。

他没和秦啸虎说上半句话，却依稀能读出老将军眼中的意思：稽核司的鼠辈，老夫迟早料理了你。

想到此处，温安澈逃也逃似地往行宫门口跑去，身后的内侍高声传唤道：

“禀陛下，秦老将军觐见，与您商谈禁军事宜。”

“好啊，孤正愁无人陪酒，叫他速速入殿，与孤共饮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