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身影一闪,悄然归附李慕肉身。毛小方眉头微蹙:他当然明白被人拿枪抵着额头是什么滋味,可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他自己面对段军长,不也按兵不动?
只是方才那一瞬,他虽未察觉李慕身上有明显尸气,却分明嗅到一股浓重戾气——那不是杀一两人就能积攒出来的阴煞之气。果然,杨飞云这一脉,没一个干净的!
“哎?这是闹哪出?”段军长方才出去调度搬运,对殿内变故一无所知。
很快,有人凑近耳语几句。段军长抬眼打量李慕一身金甲,虽不确定是否真能挡子弹,但见他面对枪林弹雨仍气定神闲,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咳咳……不就一盏破灯?快快快,其余宝贝抓紧搬!”至于地上那具尸体,段军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权当没看见。
自家上司决定大事化小,这些兵卒毫不意外,显然早就摸透了军长的脾性。李慕同样不觉得奇怪——若他真有血性,又怎会临阵脱逃,沦为逃兵?
既然当事人都不愿深究,毛小方自然乐得清闲,只朝徒弟一示意,便转身出了墓室。
转眼间,慈禧墓中只剩一身铠甲的李慕,和棺椁里静静躺着的慈禧。
李慕缓步走近。不得不说,经地脉之气滋养多年,慈禧返老还童后,的确容色惊人。这也难怪——一个手握乾坤、执掌朝纲的女人,既要有翻云覆雨的权柄,也得有倾国倾城的姿容,二者缺一不可。
再美,李慕也毫无动心之意。但他忽然想起:当初若没斩杀那位赶尸的艳谭道人,把他活捉带进来,此刻怕是正合心意。
他伸手捏住慈禧下颌,她牙关一松,一颗泛着幽光的宝珠滚落而出。光芒倏忽敛尽,珠子顿时黯淡无华,看上去平平无奇。
这是宝物自晦之象。可即便如此,李慕指尖刚触到它,便清晰感知到内里奔涌的磅礴之力。
他将宝珠与铜灯一并收好,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却屈指一弹,一枚石子激射而出,撞碎满墙符纸。刹那间,整座墓穴里的僵尸纷纷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李慕跨出墓门,恰与守在门外的毛小方目光相接。两人皆未开口。毛小方默默合拢石门,又拨动机关,重新锁死墓道,以防外人闯入。
他并不知晓,墓中那些僵尸早已尽数苏醒——若非慈禧下令先养精蓄锐,这群尸兵早该破门而出。
李慕朝密林深处走去,心头却略有些落空:此行所得虽不凡,却未必是他真正渴求之物。寒蝉宝珠灵气充盈,却远不如那两本经书带给他的那种直抵神魂的悸动。
不过也无妨。大不了两本经书一并吞服。原本他还打算留下《亡灵黑经》,毕竟上面记载的诸多秘术,对他眼下颇有助益。
他携寒蝉宝珠与铜灯速返钱府,与安妮会合,片刻未停。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从哀家口中夺走先帝亲赐的寒蝉宝珠!”墓中慈禧端坐龙椅,怒视阶下群尸。只是面皮僵冷,纵有雷霆之怒,也难见丝毫神情波动。
“老佛爷息怒!”众尸齐刷刷跪倒。
他们生前皆是慈禧贴身御林近卫,主子殡天后自愿殉葬,又被邪法炼成尸身,神智未失,忠心未改。
“臣苏哈尔赤,愿即刻为老佛爷夺回宝珠!”金甲铿锵,苏哈尔赤抱拳请命,转身便要出墓。
“且慢!”慈禧抬手止住,“今日初醒,元阴未稳。诸卿今夜休养,明晚倾巢而出,血洗来敌,夺回哀家的寒蝉宝珠,还有那盏神灯!”
她生怕苏哈尔赤冒进受损,故而压下火气,稳住阵脚。
“老佛爷英明!”
……
李慕自然不知墓中变故,就算知道,也不以为意——最强的苏哈尔赤,也不过刚刚跨入银甲尸门槛,尚不足惧。
回到钱府,菁菁托着寒蝉宝珠打量:“瞧着普普通通,竟是件宝贝?”
李慕点头:“传说此珠可起死回生、疗愈重伤。起死回生或许虚夸,但疗伤续命,确有其效。”说罢,他伸手接过宝珠。
两指轻捻,对着珠子低语:“但愿真算得上一件神物。”
话音未落,他仰头一口吞下。宝珠入腹,一股浩荡热流迅速散开,被身体缓缓吸纳。可片刻之后,他微微摇头——这珠子确是上佳补药,可惜终究不是神物,无法助他突破当前桎梏。
他目光一转,落在桌上的铜灯上。虽唤作“神灯”,他却始终存疑:若真是神物,毛小方又怎可能与灯中之灵战成平手?
李慕伸手取灯,左右摇晃。随着动作,灯体微震,一股隐晦的能量波动悄然浮现。
一道白光裹着氤氲白气自灯口喷涌而出,落地凝形——茶几前,赫然立着一位穿素白长衫、头戴黑绒小圆帽的中年男子。他脑后垂着一条乌黑长辫,手中一把折扇半开,背对众人徐徐摇动两下,才悠然转身。
气度儒雅,眉宇清朗,浑身透着饱读诗书的沉静气息。只是那张脸,竟与已故的玄魁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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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鬼?还是妖?”安妮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