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幅摊开的晋西南地图上,把那些红色箭头和蓝色防线照得格外清晰。
指挥部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台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参谋们在外间处理文件,偶尔传来翻纸的声音和低声交谈,不重,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林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战报,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
参谋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等着他把战报看完。
“参谋长,俘虏处理完啦?”林天放下战报,站了起来。
“普通士兵已经完成了分类。愿意留下的,补入各部队,补充缺额。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遣散。”
参谋长把茶杯放下,“军官都送到太原去了,教导旅那边已经接收,正在做进一步的甄别和处理。”
“有多少人选择留下?”
“大部分留下来了。这些人基本都是被强征入伍的,家里也没什么牵挂了。补充到部队之后,各连队都有老兵带着,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那就好。”林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西南那一片区域划了一下。“现在我们大致到了这个位置。晋绥军的主力已经退到了汾河以西,防线收缩得很紧,但他们的主力还没有被完全打散。阎锡山还在往这个方向调兵。”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走?”参谋长走到他旁边,也看着地图。
“继续向南推。不给他们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
“推多深?”
“推到他们的指挥部感到有被围的危险为止。”林天的语气很平。
“不一定要马上打掉他们,但要让他们不断后撤,无法停下来调整部署。部队的防线拉得越长,可供突破的点就越多。只要持续施加压力,他们的防线迟早会露出破绽。”
“你说得轻松。部队推得越深,补给线拉得越长,后勤的压力就越大。”
“所以要有节奏。进攻一段,休整一段,让后勤跟上来。仗不能停,但也不能把部队拖垮。”
参谋长沉默了片刻。“我让谢宝庆把补给站往前移,每推进一段就设一个点,缩短运输距离。”
“好。这件事你盯着。另外,我还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让特战大队渗透到汾河以西去。侦察他们的后方部署,顺便摸摸阎锡山在克难坡那边的动静。”
参谋长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告诉他们,只侦察,不交手。暴露了就撤回来,别跟敌人纠缠。”
“我也是这个意思。和尚已经在挑人了,今晚就出发。”
晚些时候,李成柱、陈守义和张大彪陆续到了指挥部。
几个人围在桌边,地图已经重新摊开,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最新的敌我态势。
晋绥军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晋西南腹地的几座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
林天把最新的情报通报了一遍。晋绥军的情况他们大致也清楚——孙楚把残部收拢在吉县附近,依托地形构筑工事。阎锡山本人还在克难坡,但随着战局变化,他显然也开始提前做出安排。
“敌人现在差不多是缩成了一团。想一口吃掉他们,不容易。但如果我们继续推进,迫使他们不断后撤,他们内部迟早会出问题。”
李成柱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几处标记处。“他们的补给线在缩短,压缩得太紧,粮食和弹药都会出问题。阎锡山在想办法调兵,但调来的部队不一定是满编的。”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压着他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林天转向张大彪。
“你的预备队现在状态怎么样?”
张大彪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站起来的动作干脆利落。“随时可以拉出去。人员和装备都补充齐了,弹药也满额。您说打哪,我带人走。”
“先不急。你的师继续当预备队,等他们防线出现松动再投入。李成柱的师打头阵,陈守义在侧翼配合,保持接触但不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