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两个矮骡子争坐馆,一个砸光家底买票,一个拎几盒蛋卷去探望叔父。豪叔,你猜最后谁坐上了那把交椅?”“买票那个呗。”沈天豪脱口而出。“对,他坐上了。”薛霆笑得人畜无害,“可惜——只坐了两天,就被差人按在赤柱门口戴了手铐。最后啊,那把椅子,真·落进了蛋卷佬屁股底下。”“哈!妙啊!”沈天豪拍腿大笑,“原来如此——棋没下完,谁敢说自己是赢家?”“所以啊……”薛霆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眼神沉静,“不到棺材盖掀开,我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他顿了顿,压低嗓音:“子健手上那些烂账、黑单、偷渡单……我全攥着。够他在赤柱吹三十年海风。这场局,我赢定了。”“好!有这句话,我心就落地了。”沈天豪一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实,“等你正式坐上那把交椅,咱们的合作——直接翻倍。老规矩:东星那条线,你帮我搭上,恒记今后最大的金主,永远是我沈天豪。”……“阿霆!”路口阴影里,阿祥带着几个小弟早候着了。见薛霆从游艇码头台阶上下来,立马迎上前。“豪叔谈得咋样?”阿祥压低声问。“上车说。”薛霆抬手一指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嘭!嘭!车门合拢,引擎低吼。后排座椅刚陷进去,车子便滑入主干道,直奔豪爵夜总会。路上,薛霆三言两语复盘了会面,末了冷笑一声:“这老狐狸,八成也当我是个一次性打火机——用完就甩。”“你看出啥了?”“说不准,但心里毛毛的。”薛霆摇头,“他死咬着东星那条线不放,可我今天压根没提——猛犸哥那边,我早通上气了。”“起初我以为他真想借东星罩场子……可上回管那间地产公司账本时,我翻出一堆‘阴阳合同’和‘空壳走账’。越看越不对劲。”他指尖敲了敲膝盖:“护航?幌子。真正想干的,是趁乱把这间破公司甩给社团接盘——账烂成这样,外面老板谁敢碰?但社团不同,讲的是‘义气’,不是审计报告。”话到这儿,他闭了嘴。全是推断。没证据。阿祥听得直挠头,这种弯弯绕绕的生意经,比背洪门切口还费劲。两人兜来兜去,也没兜出个章程。最后干脆撂下:“坐馆这事不落地,其他全是空谈。”……车队拐进豪爵夜总会霓虹招牌下时,电子钟刚好跳到八点整。阿霆和阿祥刚踩下车,鞋跟还没沾地,一个穿黑夹克的小弟就小跑着扑上来,额角还沁着汗:“霆哥!祥哥!刚截到密报——有人砸钱雇人动手!”“这消息不是早传过了?”阿祥眼皮一掀,语气里带着点不耐。“是传过,但这次不一样!”小弟喘了口气,压低嗓子,“线人咬死了——这回刀尖,对准的是子健!”“子健?!”两人同时顿住,眼神一撞,空气都僵了半秒。脑子里齐刷刷蹦出一个人名——“爱莲?”脱口而出,连调子都一模一样。可话音刚落,阿祥就摇头:“不至于吧……前脚刚撕破脸,后脚就掏刀子?太急了,不像她风格。”阿霆却没接这话,只盯着地面,指尖缓缓敲了两下方向盘:“万一……她只是拿钱办事呢?”阿祥眉峰一跳,没接“谁指使的”这句,只把声音压得更沉:“那为啥单挑子健?总不能是替人清场,顺手捎上一个吧?”“错。”阿霆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眼神冷得像浸过冰水:“真要是背后有人推手,子健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没听见风声,只说明——对方还没动,或者……藏得太深。”阿祥喉结一滚,立刻转身朝后头招手:“阿b!叫兄弟们今晚全绷紧神经!医院那边加双岗,阿栋身边,最少六个人轮守!”“不够。”阿霆打断他,嗓音低哑:“防一万次,不如钓一次。”“你打算怎么钓?”“很简单——今夜,是他们最后能下手的机会。”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道寒光:“再拖,游轮离港,米雪登船,子健转院,所有窗口全关。所以……他们今晚必来。”“引蛇出洞?”“对。”阿祥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下,带点狠劲:“行,鱼饵我来备。但得是活饵——假得像真,真得让对方忍不住咬。”“那就……演到底。”——凌晨十二点零七分。阿霆猛地推开夜总会厚重的玻璃门,风衣下摆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阿祥追出来,一把攥住他手腕:“阿霆!你现在不能走!”“我必须见米雪一面。”他甩开手,声音没半分商量余地,“放心,我有数。”——一点四十分。“吱——!!!”刺耳刹车声劈开海风,像刀划破黑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白色奔驰一个甩尾停在海轮码头斜坡下,引擎还在嗡嗡震。阿霆推门跳下车时,米雪正拖着银色行李箱,孤伶伶往检票口走。两点十分,那艘开往霉国的游轮,就要离港。“米雪!!”他吼得嗓子发紧,手刹都来不及拉死,人已冲了出去。“米雪!!听我说!!”她背影一顿,箱子轮子卡在水泥缝里,停得有点狼狈。缓缓转身,风吹乱她鬓边一缕碎发。“说完了。”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霜,“我爱你,但我不想要一个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丈夫。再厉害、再耀眼,也捂不热一张空床。”“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江湖大佬。”“我就想要个下班会买菜、周末修水管、老了还能一起遛狗的普通人。”“而你——给不了。”阿霆站在三步之外,没往前凑。沉默两秒,忽然单膝跪地。从内袋掏出一枚铂金钻戒,戒托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给我三年。”“就三年——我退干净,护照、房子、生意,全扔了。”“带你去霉国定居,去加麻大看枫叶,去欧洲住古堡,去澳洲养羊……你选哪,我跟哪。”米雪望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烧红的炭火,烫得人想躲。哪怕知道这是局,她鼻尖还是猛地一酸。眼尾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迟疑着,往前挪了两小步——“嗡!!!”街角猛地窜出一辆银灰色马自达,轮胎擦着地面嘶吼,像头饿极了的狼。:()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