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隐晦的一层,赵岩体内那缕敖丙的残存印记,属水族龙属,虽已微弱不堪,但或许对幽冥、阴魂之事,会有某种天然的、潜意识的感应或抗性?
让他接触此道,说不准能引动些什么,也能让烛龙就近观察。
“可以。”程墨最终点头,“但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他年岁尚小,心志未固,需以引导为主,莫要让阴秽之气侵染。你与他明言,此乃‘助人’,亦是‘修行’,而非简单的杀伐。”
“放心,本尊晓得分寸。”烛龙摆摆手,眼中却已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管教一个小鬼头,似乎比单纯抓鬼有趣些。
次日,烛龙便寻了个机会,将正在院子里对着木桩挥汗如雨的赵岩叫到跟前。
赵岩停下动作,擦了把汗,抬头看着这位平日里总是来去如风、神色倨傲的“赤姨”,眼神平静中带着询问。
“小子,整天打这破木头,不腻?”烛龙抱着手臂,居高临下。
赵岩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执拗说明了一切。
“想报仇?光靠这个可不够。”烛龙嗤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本尊这儿倒有个差事,既能让你活动筋骨,又能长长见识,干不干?”
赵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烛龙转身朝工棚后面走去。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通向一条背阴的窄巷。烛龙推开小门,回头对赵岩道:“晚上子时,到这里等我。穿利落点,别惊动其他人,尤其是沐春老师。”
赵岩虽然不解,但看着烛龙那不容置疑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
是夜,子时。
临雪城陷入沉睡,唯余天轨偶尔掠过的微光和巡夜城卫稀疏的灯火。
赵岩依言来到窄巷,他已换上一身深色的旧棉衣,是白珏给他找来的。
烛龙早已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手里却多了一把造型古朴的连鞘长剑——正是那把“归灵剑”。
“拿着。”烛龙将剑抛给赵岩。
赵岩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剑入手颇沉,冰凉的剑鞘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这是‘归灵剑’,地宫发的家伙。”烛龙简略解释道,“用法简单,看到不该在这世上的‘脏东西’,用剑尖刺中它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她没说那些“脏东西”是什么,但赵岩联想到坊间关于鬼怪的零星传闻,以及自家惨案后听到的些微风声,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小脸微微发白,但握着剑柄的手却紧了紧。
“怕了?”烛龙挑眉。
赵岩摇头,眼神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明亮:“不怕。”
“哼,走吧。”烛龙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身影轻盈如烟,速度却很快。
赵岩连忙小跑着跟上,努力不让自己落下。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点”,是城西一处废弃的染坊。
据说早年有女工在此投井自尽,后来偶尔有夜归人说听到井里有女子哭声。
夜色下的废弃染坊阴森破败,月光被残垣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烛龙大咧咧地走在前面,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赵岩紧紧跟在后面,握剑的手心有些出汗,心脏怦怦直跳,但眼睛却睁得很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