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阳反应极快,虽不知来人是谁,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低喝一声:“走!”
率先朝着石子飞来的巷口方向冲去!
赵岩几乎同时而动,身形如电,一手一个拉住还有些发懵的石磊石玉,紧随其后。
刘三儿也下意识地跟着狂奔。
“站住!别让他们跑了!”王公子和李队长又惊又怒,连忙喝令士兵追赶。
但李青阳五人本就离巷口不远,又有那暗中之人不断弹出石子干扰追兵,虽然准头力道不如第一波,也足以让追兵脚步踉跄。
几人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条狭窄昏暗的巷子。
巷子七拐八绕,如同迷宫。
前方一个披着破旧斗篷、身形有些佝偻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李青阳不及细想,带着众人紧跟其后。
那人对地形极熟,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时而翻过矮墙,时而穿过某户人家的后院,很快将身后嘈杂的追捕声远远甩开。
足足跑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在一处堆满杂物、极其隐蔽的死胡同尽头停下。
带路之人这才转过身,喘着粗气,缓缓拉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篷帽子。
一张憔悴、布满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当年轮廓的脸,出现在李青阳等人面前。
“赵……赵平川大哥?!”李青阳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男子,正是八年前在临雪城广场上,悲愤揭露了尘罪孽、而后拿着赏金悄然离去的赵平川!
只是此时的他,比当年苍老了十岁不止,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疲惫,还有一丝见到故人的激动。
“青阳……赵岩……是你们!”赵平川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快速打量了一下胡同口,确认安全,才急促地说道,“长话短说!国主当年根本没想放过我!那笔赏金就是催命符!我离开临雪城不久就遭到好几次截杀,都是官面上的人!我一路躲藏,最后……最后不得已,投了南边的‘靖难军’!”
靖难军,正是如今雪霁国声势最大的几支叛军之一,打着清除朝中“妖邪”、匡扶社稷的旗号。
“我知道你们考上了大学,算着日子你们该到了。国都里那些公子小姐的德行我清楚,他们父辈多多少少都和了尘的勾当有关系,恨你们入骨!我一直在大学附近守着,果然……刚才看到王家、刘家那几个小崽子找你们麻烦,就知道要坏事!”赵平川语速极快,“城卫司不能去!去了就完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认罪’!”
李青阳等人心中后怕,又充满感激。没想到初到国都,就遭遇如此险恶的构陷,更没想到救他们的,竟是阔别八年、处境同样艰难的赵平川!
“平川大哥,那你现在……”李青阳看着赵平川褴褛的衣衫和眼中的血丝,心中沉重。
赵平川苦笑一下,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现在是靖难军在国都的……眼线之一。虽然危险,但总算有个容身之所,也能做点想做的事。你们不能再露面了,王家刘家那些人不会罢休,城卫司也会全城搜捕‘奸细’。”
他看了看眼前的五个少年,咬了咬牙:“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先跟我去个安全的地方躲一阵。靖难军在城里有几个隐秘据点。至于大学……暂时别想了。”
李青阳与赵岩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石磊石玉和刘三儿。
前路骤然布满荆棘,国都的繁华表象之下,竟是如此污浊险恶。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我们信你,平川大哥。”李青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平川松了口气,重新拉上兜帽:“跟我来,小心点。”
五人跟着赵平川,如同幽灵般,再次融入雪霁城庞大而混乱的街巷阴影之中。
国立第一大学的门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