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园之内,清净依旧,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无形的暗流。
当幽盏禀报弥勒化身在外求见时,程墨正与织命四女品茗,看似闲适,实则神念早已笼罩全城,感知着那尊带着佛门“善意”而来的菩萨。
“请。”程墨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阵法开启一道缝隙,弥勒菩萨那标志性的笑容首先映入眼帘,圆融、和煦,仿佛能化解世间一切戾气。
他身着简朴僧袍,手持念珠,肚腹微隆,一步步走来,脚下仿佛生莲,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若非知晓其背后代表的势力以及那溺婴怨巢的惨状,寻常修士见了,只怕立刻便要心生好感,顶礼膜拜。
“阿弥陀佛,程墨城主,久仰大名。贫僧弥勒,奉世尊之命,特来探望城主与诸位尊者伤势。”弥勒菩萨笑容可掬,声音洪亮而充满亲和力,目光在程墨和织命四女身上扫过,尤其在她们“依旧不佳”的气色上停留一瞬,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歉意”。
“有劳菩萨亲自前来,愧不敢当。”程墨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不卑不亢,“我等伤势已稍稳,只是本源受震,还需静养些时日。菩萨请坐。”
双方分宾主落座,幽盏悄无声息地奉上灵茶,气氛看似融洽,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弥勒菩萨先是代表佛门,对“门下部分弟子行事不端,酿成恶果”,以及“那意外激发的护法佛光可能惊扰到诸位尊者”表达了诚挚的歉意。
他言语巧妙,将跨界袭击定性为“意外激发的护法佛光”,将责任推到已“被严惩”的下界弟子和某种“自动护主”的机制上,完全回避了是否存在大能主动出手的问题。
随即,他奉上了佛门的“慰问之礼”:三颗散发着浓郁生机、据说能肉白骨的“八宝功德池金莲莲子”,一瓶能滋养神魂、洗涤心魔的“菩提静心露”,以及一串由一百零八颗智慧木心打磨的念珠,有助悟道宁神。
礼单同样厚重,价值不输天宫地府所赠,显示出佛门不欲在“诚意”上落于人后。
程墨神色平静地收下礼物,表达了一番“理解”与“感谢”,仿佛接受了佛门的说辞。
然而,就在弥勒菩萨以为此事可以暂告一段落,气氛趋于缓和之际,程墨却话锋陡然一转。
“菩萨慈悲,佛门诚意,程某感佩。”程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只是,在此番处理怨巢之前,程某与友人,曾因一些琐事,在西溟玄幽域各地游历,无意间听闻并探查到两件颇为古怪之事,至今心中仍有困惑,不知菩萨可否为程某解惑?”
弥勒菩萨笑容不变,眼中智慧之光微闪:“哦?城主请讲,若贫僧知晓,定当知无不言。”
程墨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弥勒:“其一,乃是一种名为‘横财怪病’的模式。据程某调查,此模式自五十万年前便已出现,每隔万年,便会在西溟玄幽域近三成城池中同时爆发。贫民忽得横财,随即身染怪病,医药罔效,最后皆由一位游方高僧设坛诵经,‘恰好’治愈。如此循环往复,精准异常。程某好奇,此等涉及亿万生灵福祸寿夭之事,如此规律,背后是否与佛门……尤其是以药师琉璃光如来为首的药师佛一脉,有所关联?”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无比,如同重锤敲击在弥勒菩萨的心头。
那“五十万年”、“近三成城池”、“药师佛一脉”等关键词,更是精准地点出了此事的规模、历史以及可能的指向!
弥勒菩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万分之一刹那,虽然迅速恢复,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如何能逃过程墨和织命等人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