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接,还要一边问:“之前听太太说,你们前几天就该回来了,怎么拖到了现在?”穆青揉着酸痛的肩膀,边走边抱怨道:“别提了,二爷可差一点就要在帝京‘大开杀戒’了。”“有这么严重啊?”刘妈皱起眉头,担忧极了。她对宴君尧的脾气也有几分了解,知道他是轻易不能招惹的,但是“大开杀戒”,在她的认知里,太过严重了。穆青打着呵欠往自己的房间里走,还不忘宽慰道:“放心,二爷都解决好了。”“我也要补觉去了,早饭和午饭都不用管我,我要睡到天黑再起来!”他说完,也不等刘妈说他作息不规律,就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刘妈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客厅,把手上的东西都安置好。楼上,宴君尧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床上的人儿呼吸平稳均匀,像是睡得正酣。他走到床边蹲了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沈棠的面容,眸光里,全是缱绻的思念。这几天他一直在不停地开会,安排,部署,忙得脚不沾地。沈棠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没有按期回来,她却也没有打电话去质问他。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一句其他的话。这让宴君尧多少有些无奈。睡梦中的人,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无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脸。宴君尧好笑地看着,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手,然后就转身走向了浴室。沈棠醒来的时候,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她迷蒙的双眼在一瞬间清明,看向了浴室的门。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冷冽,幽暗。沈棠侧身躺着,没有起床的打算,好像也没有要继续睡的打算。她就这么睁着眼,盯着浴室的门,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放空了自己的大脑。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棠收回了思绪,因为出神而涣散的瞳孔,开始逐渐聚焦。宴君尧没有拿睡衣,所以只是下半身围着浴巾就从浴室里走出来了。刚打开门,他就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抬眼看去后,他有些错愕。咔嗒一声,关上了浴室的暖光灯后,他带着一身又湿又热的雾气走了过来。沈棠挪了挪位置,让他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吵醒你了?”宴君尧问。沈棠摇了摇头。“刚回来?”她也问。宴君尧点了头,一边伸手把沈棠脸上的碎发拨开,一边低声说:“会不舒服吗?”“还好。”沈棠本来想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脆弱都展示给宴君尧看,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舍不得了。因为她看见了宴君尧眉宇之间的疲惫,还有他眼里的红血丝,仿佛已经累到连骨头都在叫着要休息了。她轻轻勾住他的手,刚睡醒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睡觉吗?”这简单的三个字,对于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老婆的宴君尧来说,是致命的邀请。宴君尧俯下身,吻落在了沈棠的眉心,声音也落在了沈棠耳边:“睡。”沈棠松开手,看着宴君尧换上了睡衣,又看着他走到了床边,在她的身边躺下。视线,不肯从他身上移开一刻。宴君尧躺好后,翻身将沈棠搂住,整个人都沉浸在她的气息里。突然分开了这么多天,他现在的情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了。他很累了。但是把人搂在怀里的这一刻,他的感受是真实的。他觉得值得。为了以后千千万万个能这样安稳相拥的日夜,现在多累都值得。沈棠整个人被宴君尧身上的味道包裹,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才恍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刚刚那个时候,她真的有一种黄粱一梦的感觉。恍惚间总以为,是在她的梦里,宴君尧回来了。等她睡醒,一睁眼,梦结束了,宴君尧还是没有回来。她知道宴君尧没有按时回来,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她不吵不闹,只是等。在宴君尧回来之前,她脑子里有很多很多想问的问题,也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可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想说了,也一个问题都不想问了。她只想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这份存在的真实感。沉默了很久之后,沈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宴先生。”宴君尧轻抚着她的柔顺的长发,沉声回答:“我在。”“我很想你。”话音落下后,宴君尧抿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