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的动作缓了下,放下手里的餐具。
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威胁的女人来说,她再明白不过对方的意思了。
她深深看了赫德克上校好几眼。
林渺突然感觉到胃中一阵痉挛,喉头泛上了一股恶心,这令她无法忽视这难以制止的干呕,也许是她的求生意志在反抗,她的灵魂与她的□□脱离,因为生与死的分歧转化为了肌肉的紧张排异,喉管让她说话。
最好是说一些恳求的话,她的生理反应正指使激发她求生本能。
在那股干呕就要到嘴边之前,林渺一下扶着桌子站起来,她借着餐巾纸擦了擦嘴,捂住胸口一下退开餐桌。
“……抱歉上校,我去趟卫生间。”
林渺尽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她的灵魂与□□的排异如此强烈,就如同她所下定的决心——
她不打算为了活下去而求他了。
林渺退了几步就往餐厅外去,她的后背完全朝着军官的方向。
女人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赫德克上校盯着那道身影渐渐远离,他嘴角的笑落下来,眼睛眨也没眨,右手摸向冰冷的枪支。
他将枪口缓缓对准了女人,眯起眼。
食指放在了扳机上。
海拉尔正在打开餐厅门。
“叮叮叮——叮叮叮——!”
突然间,别墅里响起的突兀铃声吓了两人一大跳,两人同时朝客厅看去,一愣神的功夫,林渺已经出了门。
“……”
赫德克上校只好放下了手臂。
他看着面前的菜品沉默不语,发了会呆,这些菜让他没有一点胃口。
外面响起管家轻微的脚步声,电话被接起。
没一会儿,管家就从外面进来了,告诉赫德克上校外面那通电话是找他的。
赫德克上校立刻起身,站直身体将枪放回枪套里,脚下利落地转了个弯往门外去。
林渺已经去了卫生间,捂着嘴朝着盥洗盆干呕了几声,整个人浑身肌肉紧张,手指支撑着抓紧了盥洗盆的边缘,眼眶也被生理刺激得发红流出轻微泪水。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将眼泪抹了抹,那并非是她想流泪。
林渺将手洗干净,在卫生间缓了下,直到喉咙里不再有那种干呕的感觉她才简单收拾好自己,打开门出去。
她出去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赫德克上校正举着话筒同电话,见她出现了,便用眼睛紧紧盯着她。
这通电话来自勃伦克首都,里面自然有一番公务要交代,军官靠在桌角一边听着,嘴唇紧抿,一边视线跟随林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电话线。
林渺无意打听这些机密,看了军官一眼就准备回到餐厅里去,可还没走几步,对方突然叫住了她。
“海拉尔,等一下。”
赫德克上校将耳边的话筒远离了些,他转过头:“找你的。”
该怎么形容军官望过来的眼神呢,林渺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皮肉好像都正在被审判,尽管对方举重若轻地将话筒随手递给她,似乎代表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渺看了他一眼,就接过电话。
而赫德克上校自始至终就站在她身边。
“喂?”
“海拉尔,是我。”
电话的那头是已经回到首都的那位军官。
林渺无法忽视一团黑影总在她的余光视线里,赫德克上校依旧用那种细致的眼神盯着她,并且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
也许那位军官比较了解赫德克上校,所以特地打了这通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