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就他会装?就他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姿态?可不可笑啊。不就是装么,摆谱么,谁不会呀真是!叶窈觉着可笑是因,她若真装起来,眼下北漠境内她敢称第二,怕无人敢称第一罢?唉,怪她平素做人还是太低调了。不配同她谈条件……给她当狗都不见得有资格……这些话对宇文焱拓而言,简直是灭顶般的羞辱。他当即勃然怒道:“叶窈!你欺人太甚!”他稍一动,芜立刻作势欲挥刀抹他脖颈。“莫这般激动。”叶窈倒从容,挑眉道,“北国那边开的筹码,定很诱人吧?”“可宇文焱拓,你得罪了我,便是得罪了豫王府。你不止你一人,也得为你宇文家、为青衣会中那些被俘的会众们想想。”“叶窈,你在要挟我?”宇文焱拓切齿道。叶窈“唔”了一声,和颜悦色笑道:“谈不上要挟。且我笃定,你不会投靠北国那边。你自认心怀大志,看不过大夏同北国争北漠这块地,致连年战乱、民不聊生,故你入青衣会,想割据一方势力共抗两国,让北漠百姓不再为刀俎鱼肉,不再因战火流离失所。”“还有那些同你一般的混血儿,他们遭人轻蔑唾骂,你想改变此状。为此你不惜赌上性命刺杀完颜狴犴,又不知死活同萧景琰的黑骑作对。你本无需这般牺牲、置己于险境,可你还是做了。”叶窈轻叹:“正因如此,我才会给你机会。”她被完颜狴犴掳走那次,在完颜狴犴借刀杀人的算计下,青衣会也算遭了无妄之灾。被谢寒朔、林玄青清剿后元气大伤,宇文焱拓这会主几近名存实亡。这也算叶窈欠他一回,且宇文焱拓不算心狠手辣之人,他在两国间夹缝求生、费力周旋,无论如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少……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多少受过些青衣会恩惠。听叶窈说罢,宇文焱拓原本黯淡的眸光,一点点亮起璀璨光芒,似惊似喜。他苦笑一声,语气极复杂:“未料这世上真能懂我心思之人,竟会是你。”他还以为遇不见知音了,结果兜兜转转,知音就在眼前。既如此,还有何可说?宇文焱拓是个坦荡人,此一局,他输得心服口服,认栽道:“好,我愿为你所用。可前提是,你定要做到你所应下的,否则……”叶窈飞快道:“北漠不会再有战乱了。纵有,我也会保无辜百姓安然。你为我效力,我绝不亏待你,不负你。”一场谈判下来,叶窈未费任何条件好处,便将宇文焱拓收为己用。此一局,她又是大获全胜!芜见二人讲和,叶窈递了个眼色,她便先退下了。随后两人又细谈数句,关于修路、鸡鸭鹅禽类养殖等事,皆由宇文焱拓负责。叶窈是看重他本事的,尤是年后修路这桩大事,她要同宇文焱拓合作,亲来督工。谈罢,烤肉店中生意依旧热闹。客人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直忙到晚间打烊,众人方得歇息。段子珩望着自己抬不动的胳膊,苦哈哈道:“我还从未这般累过,这也太累了!”段子骁朝弟弟脑袋呼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那是你懒,平素干活太少!往后得多练,明日给我去收容所帮忙扛木头!”段子珩“啊”了一声,一脸快哭的模样。众人瞧着,皆忍俊不禁。叶窈柔声:“大伙儿累了一日,晚上都随我回府吧。今夜咱们吃个素宴,我用糯米为大家滚元宵,芝麻花生馅的,如何?”虽说一般正月十五方吃元宵,可叶窈想先做一回,试试手艺。众人白日吃肉皆腻了,晚间来顿素宴,再吃些元宵甜甜嘴正好。所以众人皆表示乐意至极。回府后,一群人坐下便凑在一处,商议吃什么。又要煮元宵,又要炸番薯条,还有素面、蒸鸡蛋糕……五花八门,听得一旁的宇文焱拓都呆了。他嘴角狠狠一抽,心道这回他可算明白,为何这许多人都上赶着给叶窈“当狗”了。敢情府上一个个,全是吃货!一提起吃,便停不下。白日吃,晚上也吃,吃吃吃,就知道吃!让叶窈喂的,一个个都快成猪了!也不知究竟是羡是妒,宇文焱拓也跟着加入。白日他还同叶窈不对付,这会儿倒成“自己人”,也跟着混饭吃了。段子骁毫不客气赏他个大白眼,坐得离他远了些,同旁人说话去了。他才不要搭理宇文焱拓这“装货”呢!哼!灶屋里,叶窈已让嬷嬷泡好了糯米,准备做元宵。齐嬷嬷、李嬷嬷在一旁唠嗑,感慨这一路千辛万苦来至北漠,还以为此处日子艰难,如今一看,有她们夫人在,日子再苦也苦不到哪儿去。“算算,还有不到一月便要过年了。二月十六除夕夜,可不是嘛。这一晃,又一年过去了。”“是呀是呀。”李嬷嬷接道,“快过年了,也不知老爷他们何时回来。但盼世子、老爷他们皆平平安安,过年回来吃饺子。”叶窈听她们提起谢老二,手上动作一顿。她忽想起,成婚后的头一个新年,他们一家人待在新置的小宅院里,热热闹闹过年。眨眼之间,又是一年过去。分别月余,她是真想谢老二了。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可曾想她?究竟何时方能归来?……入夜,驿馆内。仿佛对叶窈的呼唤有所感应,谢寒朔躺在床上,倏地睁眼。他出了一身薄汗,颤巍巍起身下床,倒了盏茶。茶已凉透,可一口饮尽,反觉清醒许多。这十几日卧床,初时重伤、气若游丝之际,他几乎陷于无尽噩梦,挣扎不醒。梦里,是他同大哥谢墨言方才娶亲那日。他欢天喜地将新妇背回家,可待到晚上,红盖头一掀,他双眸圆瞪,难以置信,甚至难过绝望!因为他娶回的,根本不是叶窈,而是叶窈的继妹,叶含珠!这怎么可能?!:()重生后,我撩的糙汉夫君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