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钧当时死挺惨的,这又是他生前建造用以养老却没能终老的屋子,该不会……
给右侧的柳生候使了个眼色,两个同样觉得顾谨安多半中邪的人一起悄悄又迅速的向前靠近,将听到声音动作略略一滞却强撑着置若罔闻的顾谨安一把按住。
“呔!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快点从我兄弟身上下去。”
“有病!”
挨了句骂不说,还被顾谨安一人拐了一肘子。两人却没因此生气,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才对劲儿。不过你一大早上的干嘛呢,神神叨叨拜天地的作派,不是你的风格啊?”
“初到宝地,拜拜怎么了。”
看着这两人脸上那莫名其妙的欣慰,顾谨安简直无语凝噎,用力扯了扯刚才被弄皱的衣袖,用一副十分理所当然的姿态说道。
“初到宝地,入乡随俗,拜拜山头图个心安,怎么了?不行?”
“……”奚泊舟和柳生侯瞬间被噎住。信你才有鬼!两人脑子里齐刷刷闪过这行大字。
这理由敷衍得连旁边一直看热闹的其他人都忍俊不禁,前几日还算计怎么靠“开道观”骗(划掉)……赚钱的人,今天突然虔诚得像个小道士?糊弄谁呢!
奚泊舟不甘心被这么轻易糊弄过去,正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就见顾谨安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台阶下站着的庄逸身上,恢复了一贯的姿态。
“潃然,昨日约好今日要去翰林院拜访安大人,事不宜迟,收拾一下,咱俩这就出发吧。”
“现在?”庄逸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晨曦初露,青灰色的天空刚刚开始泛明,距离官员点卯办公至少还有半时辰,“时辰尚早吧?安兄恐怕还未入值……”
“就是这时候好了,我们走得快一点,能在衙门外遇上他正好,还不会误了他的事儿。”一拊掌,顾谨安表示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你不是还要找沈微吗?”
“影响到他没事的。”顾谨安不在意的摆摆手。
“……”庄逸无语。
被晾在一旁的奚泊舟可找到了插话的空隙,“你别听让胡咧咧,我看他就是怕去晚了遇上散朝的伊学士。”尾音轻扬,听得顾谨安想打人。
“……是这样吗?”偏头疑惑的看了看顾谨安,他一向对人的显露的清晰十分敏感,他有觉察到顾谨安对伊人观感复杂,但其中独独没有害怕的情绪,怎么又要特意避开他,再说了,人堂堂翰林院学士,散了朝也有大把的事情要做,哪里会搭理他们这些刚到京城的外地举子。
想到这他突然又想起顾谨安的身份,以及昨夜一些对安靖不太好的猜想,搞不好对方真会见他们。
毕竟他租房的时候就说了要与同窗同住,安靖和他这么多年的好友,加之以往的来去的信件说他也没少提及顾谨安,他猜也能猜到自己同住之人中肯定是有顾谨安存在的,他的确有让人屈尊纡贵的本钱。
离开书院前陆先生可是扯着他们的耳朵一再强调不准学别人拉帮结派。要是突然受到这位大大有名的大人关注,别说顾谨安这个当事人,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挺麻烦的。
大启党争严重,他们这些前途未定的举子卷进入,极大可能就是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于自身没有半点好处。
“就你长了个嘴巴。”顾谨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阴阳怪气了奚泊舟一嘴,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对方说的是正确的。
“哼哼~”奚泊舟才不怕被他阴阳怪气呢,只有对自己识破顾谨安的骄傲。
“那我们这就走吧。”
奚泊舟还等着庄逸反驳顾谨安呢,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让抱臂上观的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倒,“不是!你们俩脑子有坑坑一起了,现在才什么时辰,摸到翰林院也不怕被守门的当做小贼打。”
“我这气质,眼瞎才会看成小贼。”
白了奚泊舟一眼,顾谨安和庄逸肩并肩就往外走。柳生候和戈勇连忙跟上,还有一位庄逸的随从也跟在了后面,江鸿看人都走了,招呼了自己小厮也跟了上去。
“等等啊,一起去!”见他们一群人齐刷刷往外走,唯独被遗留下来的奚泊舟急了,急匆匆也追了上去,他的护卫连忙跟上。
乌压压一群人走出门,把对面宅子刚开门出来的的人的吓了一跳,忙往回退。
隐约中顾谨安听到屋内有人询问怎么了,回答他的应该是方才开门的仆从。
“公子快别出来,好大一群泼皮。”
虽然我们这么多人齐刷刷出来是有点吓人,但认作泼皮倒也不必吧,这人眼神真不好。
下了结论的顾谨安很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短短时间内就集结出快十人的队伍,“我说你们就非要跟着吗?”
庄逸也有些哭笑不得,“我和谨安两个人去就行了。”翰林院他还是找得到的。
“那不行,出事了怎么办,我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全方位保护你们。”奚泊舟第一个不同意。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能出什么事?咱们这样乌泱泱的一群人出行才容易出事呢,保不齐被武城兵马司当做聚众闹事者给处理了。”顾谨安头疼。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我也想沈微了。”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奚泊舟赞同,但想把他抛下是万万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