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楼,在宁静的街边走着,学校放了寒假,周边罕见人影,没多大工夫,两人来到了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河水早已经干涸了,堤坝倒是在,有不少石阶。
“你恢复得怎样?”找了个石阶坐下后,楚迟打开了话匣。
“没什么起色。”周坎无奈的摇头,“荒废了十多年,上次伤得又有点重,很可能恢复不了了。”
“既然都记起来了,怎么不回家去,说不定家里人有办法。”楚迟很清楚周坎以及他堂兄弟周申都有猎魔令牌,意味着周家必然是个大家族,一个家族的底蕴越大,资源就越多,有助于周坎恢复实力。
“不瞒你说,不敢回去啊。”周坎苦笑,“就让他们以为我死在外面了吧,这样更好。”
楚迟倒也能理解周坎的顾虑,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说在忙,是找了工作在做?”
“在火葬场工作。”周坎没有隐瞒楚迟,“跟死人打交道惯了,这份工作比较适合我。”
“能养活自己也不错,我现在是欠了一屁股债。”楚迟故作轻松的说,他能明显的感觉周申选择去火葬场工作是无奈之举。
对于一个身上散发尸臭的人来说,哪个正常的地方会要他呢?
“你还年轻,而且我看得出,他日必将是能够翻云覆雨的人物。”周坎由衷的说。
“我也是这么想。莫欺少年穷嘛,哈哈。”楚迟笑着说。
“敖先生有消息了吗?”周坎又问。
楚迟摇头,收敛起笑容,望着下方的河床说:“迟早会出现的,他用不着我担心,肯定能够照顾好自己。”
“也是,他那样的本事,能伤他的人很少了。”周坎说着,拿出一支烟点燃,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两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其实谁都知道,就算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天下无敌。在这充满妖魔鬼怪的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凶险之物。
本事越强的人,反而越容易卷入无法脱身的漩涡之中。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请教你。”周坎抽完一支烟才开口。
“是不是异食症的事情?”楚迟侧头问,他闻到那尸臭味,就知道周坎现在仍在吃尸。
周坎长吐了一口气,僵硬的点了点头,以前身上有妖魔附身,异食症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妖魔早已驱除,却仍然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以吃尸为生,想着不仅恶心,更令他难以接受。
可是,那就像一种毒瘾,一旦犯了,人就像发了疯一样,这其实也是他选择在火葬场工作的原因之一。
源源不断进入火葬场的尸体,让他不用每天操心自己的食物。
“其实都是被逼出来的。”楚迟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可哪有那么多妖魔可以吃,没办法就只好去吃别的东西了,当然呕吐反胃是免不了的,但只要坚持,最终身体就会适应下来。”
“我忍耐过一段时间,甚至把自己捆住。”周坎说,“可不到三天,我就虚弱无力,甚至身体有局部的溃烂……”
“溃烂是正常的。”楚迟说,“但不会死。”
“你遇到过这种情形?”周坎说出这话,立即就意识到这必然是楚迟的亲身经历。
“我的异食症痊愈过,至于身体烂到什么程度,我就不说了,想想都觉得疼。”楚迟笑着说,“不过吞食妖魔的血肉,能让我很快的恢复甚至于增强力量,这才是最难克制的。”
“我本身是猎魔人,现在却不伦不类,像妖魔更多一点。”周坎叹气说,“异食症我一定得治好,而且我有很强烈的直觉,正是因为无法摆脱吃腐尸的瘾,才让我用不了以前的本事。这一点跟你是有本质区别。毕竟吃妖魔,那可是灵兽才能干的事情……”
“哈哈。你的意思,我有可能是灵兽化形了是吧。”楚迟笑出声来,他知道周坎是在开自己玩笑。
周坎也笑了起来,许久以来,这是他最为放松的一晚,可以无所顾忌的倾诉任何事情。
到了十一点多钟,小鱼打来电话约楚迟见面,周坎正好也得回火葬场值班,于是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后,分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