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萧烨眯起眸子,慢悠悠道:“她是孤的奉仪,孤与她在一起欢好,天经地义。反倒是昭儿你,带着孤的奉仪淫奔,可有将孤放在眼里?嗯?”
萧承昭没有让步,坚定反驳:“可父亲,你明明知道她不爱你,眼下你能抓住她的人,却抓不住她的心,又何必将她困在东宫,她是阿荷,她是自由自在的阿荷。”
“你这样她会生不如死。”
“爱?”萧烨眼底满是嘲讽,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爱她,带着她逃出去,结果呢?同她一起身陷囹圄,萧承昭,你这不是爱,而是愚蠢。”
他走近一步,俯视着萧承昭,目光冰冷,“你这般无能,如何能护住她?凭着你的一腔孤勇,带她与你一起痛苦么?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萧承昭张了张嘴,“儿臣……”
“其实孤早便知道你和阿荷逃跑的计划,”萧烨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了些,“只是孤想陪着你玩,孤本以为你会聪明些,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多跑两日,可结果呢?真是让孤失望。”
萧承昭睫毛倏忽一颤,抿着唇没说话。
萧烨继续道:“义无反顾带着她逃,手无缚鸡之力,你以为离了皇孙的身份,你还能做什么?只有强大自己,才能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无非仗着是孤唯一的儿子,高贵身份唾手可得,便肆无忌惮,可你若不是孤的儿子,孤早就把你杀了,你以为你还会安稳活到现在?”
“萧承昭,你可知孤是如何做上这太子之位的?孤的双手又占满了多少血?孤的兄弟,孤的叔伯,都死在孤的手中。”
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孤自幼在深宫中,经历过多少肮脏?而你若是如此,怕早被人千刀万剐,还能活到如今么?”
萧承昭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自幼被赋予皇孙的高贵身份,在母亲的期盼下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识大局,温顺,守规矩……如此以来,对于那些肮脏的事情,他更是不屑一顾。
可他似乎也恰恰忘了,身在皇室,哪里可以独善其身?
萧烨斜睨着萧承昭,神色越发凉薄,“萧承昭,你的一切计谋在孤眼里看来,无异于稚童嬉闹。”
“知道刚刚苏荷被孤怎么样了么?因为你,她和你逃了,孤会惩罚她。”
“都是你害了她。”
听到阿荷被罚了萧承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孤到底为何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儿子?”
萧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失望、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甚至在心中开始怀疑,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的儿子竟没有半分像自己。
性子,长相也便罢了,居然还能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放弃一切,这样蠢的事,也能做得出来。
萧承昭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知晓父亲一向毒辣,可他没想到自己用心准备的逃跑计划,在父亲眼中就像……就像小儿过家家。
他如今这副模样,如何能护住阿荷?反而又因为他的愚蠢,害了阿荷。
他果真如父亲所说的一样,愚不可及,可他明明只是想护住阿荷,护住心爱的女人,又有什么错?阿荷可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萧烨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也足以压倒他挺直的脊背,“昭儿,你可知错?嗯?”
萧承昭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一眼里,有打量,有复杂,还有一种萧烨看不懂的东西。
几息后,他低下头,声音恭敬:“父亲,儿臣知错。儿臣不该带着阿荷私奔,都是儿臣不知分寸,无论如何责罚儿臣,都认。”
他没有说“苏奉仪”,说的仍是“阿荷”。
萧烨眉梢动了动,可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萧承昭的双肩,低声道:“这才是孤的好儿子。”
“那昭儿好好歇息,孤回去陪阿荷。”
话音落下,萧烨转身,推门而离去。
而萧承昭站在殿内很久,一动不动,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些红,似乎还有着些许晦暗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轻轻唤了一声“阿荷”,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凌厉。
——
而另一边的苏荷躺在榻上,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或许是被萧烨折腾累了,她期盼着他还能有一点良心,可以放过阿昭,放过他的亲生儿子。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外面起了一阵骚乱,紧接着是刀剑的声响。
她猛地惊醒,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听着像是打起来,莫不是马匪们打起来了?
她不敢松懈,屏住呼吸,想挣脱束缚,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于是,她往榻里躲去,这种时候,总要缩在角落里才能安心些。
想起白日里马匪凶神恶煞的模样,苏荷一时心跳如擂鼓,她不敢想如果马匪真的杀进来,如今她躺在榻上未着寸缕,怕是难逃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