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外吩咐了什么,苏荷听不清。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似蒙着一层黑雾看不清,只有手背上伤口的刺痛格外清晰。
婢女听到命令后快步走进寝殿,低着头放下东西,又低着头退出去。
萧烨回头,看见苏荷缩在榻上,一动不动,半边身子染着血迹,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残破的木偶,他皱起眉头,拿着帕子和药缓步靠近。
察觉到他的靠近,苏荷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攥紧身上的衣衫,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为方才哭太久,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好奇问了一句。
萧烨似没听到她的话,强硬地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涂抹上药,嗓音微沉,“阿荷,听话,孤给你擦药,别乱动。”
凉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她浑身汗毛竖起,想缩回手,却没有力气挣扎。
“你放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既然你都知道我和阿昭的事了,殿下,你放过我吧,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既然萧烨没有在得知真相时,没有立刻杀了她,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好好活着?
听着她的求饶,萧烨攥着她手腕的手收紧力道,继续上药,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阿荷,孤有没有说过,既然招惹了孤,就生生世世逃不掉了?”
说罢,他拿起纱布,小心翼翼地包扎她的伤口,包扎好后,苏荷缩回手,萧烨又拿起帕子给她擦身子。
苏荷面无表情,任他擦拭着自己颈间、胳膊上的痕迹。她紧紧攥着手指,感受到指尖扣进掌心的疼,仿佛这样心里才没那么难受,才能把一切屈辱忘掉。
她的心沉到谷底,忽然感觉很绝望,自己真的要被萧烨困住,玩弄一辈子。
擦完后,萧烨又忽然伸手攥住她的脚踝,只一瞬间,苏荷犹如惊弓之鸟,以为他还要对自己做什么,颤着声音拒绝:“不要!不要……”
见她反应激烈,萧烨的手僵在半空,声音低了几分,解释道:“阿荷你怕什么?孤只是想给你擦身子。”
苏荷拢紧双腿,挡住那份不堪,她紧咬着唇,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有劳殿下,我自己会擦。”
萧烨沉默地看着她,神色越发凉薄,眸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良久,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声音冷了几分,“阿荷,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只有孤,一切都是孤的,别再动其他心思,否则别怪孤不留情面。”
话音落,萧烨随手放下帕子,转身离开,并吩咐她的贴身婢女汀兰给她准备沐浴。
汀兰进来时,看见榻上的狼藉,而苏荷蜷缩在被褥间,身上痕迹交错,锦被上还沾着零星血迹,登时吓了一大跳。
“姑娘!”她快步走过去,用被子把苏荷裹紧,“这是怎么了?太子爷怎么把您弄成这样?”
苏荷不说话,只是摇头,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坠落,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心底的抽泣。
“姑娘,你是不是惹太子爷生气了?”汀兰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小声劝道:“好姑娘,您服个软,别跟太子爷犟,他那么宠您,不会真跟您生气的,这又是何必呢?”
“他就是一个疯子。”
苏荷心中难受,有委屈也说不出,最后没再多说,只化作眼泪流下。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认为萧烨宠爱她,视她为心尖上的人儿,她想要什么,萧烨都会给。或许在他们看来,她已经是奉仪了,比奴婢之身要好得多,她却还在不知足,还那么不知趣,到底在犟什么?
可谁又知道,背地里她不过是一个玩物,任萧烨掌控,一点自由都没有。如今萧烨得知她同阿昭的关系没有杀她,或许,就是为了慢慢折磨她。
想到这里,她浑身发冷,身体不自觉抖得更厉害。
汀兰看她垂着脑袋,楚楚可怜,没再劝,开始服侍她沐浴。
热水漫过身体时,那些痕迹火辣辣地疼,苏荷疼到脸色煞白,却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汀兰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背的伤口,看到她身上的痕迹,也着实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着太子爷今日确实过分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人弄成这样,难怪苏荷会这样怕。
沐浴后,苏荷躺在榻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挥之不去,如同噩梦般的画面,一幕幕,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