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烨退身离开,并伸出手按了按她微肿的唇瓣,温声开口道:“阿荷好好养病,孤晚上再来看你。”
苏荷喘着气,什么都没说。
萧烨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告诫道:“阿荷,孤不杀你,不是因为不想杀,是舍不得,但你要记住,孤的舍不得,只有这一次。”
接着,他又对殿外的汀兰吩咐道:“看好苏奉仪,没孤的命令,不准让她出去。”
苏荷心头一跳,萧烨竟然要将她困在殿内,不让她出去,她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眼泪流进枕头里,无声无息。
——
萧烨出了苏荷的寝殿后,径直走向书房,此刻暮色已至,他在她那里,不知不觉间竟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书房内,几位大臣已恭候多时,漕运改革又因地方豪强陷入僵持,不过于萧烨来说,这件事无足轻重。
这次他趁着上次科举结束,又挑了几个心腹大臣为己用,如今朝野上下,几乎已唯他马首是瞻。老皇帝名存实亡,有些眼力见的寒门学子,也开始来投靠他,希望得到重用。
萧烨本来不甚在意,可看到探花郎谢迁的策论后,倒是真心对他生出几分欣赏之意,今日特意召来东宫,欲纳为己用。
“漕运一事触及豪强根本利益,”谢迁侃侃而谈,“依臣所见,拿一家开刀,让旁人不敢伸手。把好处给百姓,豪强再横,也横不过王法。只要百姓说殿下好,豪强的话就没人听。”
萧烨懂谢迁的意思,他只是没想到一介探花郎竟能有此谋略,地方豪强一直是漕运推行的阻力,要破此局,讲究刚柔并济,而谢迁此言正合他心意。
他自幼时起,老皇帝便不喜爱他。如今看似重用,实则从未正眼看过他。不过是觉得他心狠手辣,能处理这些脏事罢了。
萧烨冷冽的目光扫过堂下的萧承昭,指节轻轻敲着桌案,幽冷的黑眸倏然眯起,“谢迁是么?的确出类拔萃。”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萧承昭身上,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昭儿,日后你该多同探花郎学学。”
被突然提及,萧承昭俯身行礼,“是,儿臣遵命。”
他恭敬,顺从,且毫无破绽,
见他如此,萧烨的笑意深了几分。
正事说完,谢迁要告退时,萧烨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随口问了句:“谢编修是淮安人士么?孤此前好像听说过。”
听到“淮安”二字,萧承昭心中微微一跳,捏紧袖口中的手指。
淮安,那是他和阿荷曾经的家。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突然提起这个地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想到她。他只知道,从生辰宴后,父亲便总是问各种无厘头的话。他小心翼翼应付着,却始终想不通为什么。
而一旁的谢迁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恭敬答道:“是,殿下说的没错,臣正是淮安人士。”
萧烨嗤笑一声,微微侧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萧承昭,面无表情说道:“好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又问道:“你说是么?昭儿。”
萧承昭垂下眼,点头称是:“父亲说得是。”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如今想到阿荷同父亲很恩爱,没有他,她过得很好,以致于他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谢迁见此处不宜久留,便行礼告退:“殿下,若无其他事,那臣便先告退了。”
萧承昭见状也俯身欲告退,“父亲,那儿臣也……”
“昭儿,你先留下。”萧烨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冷声吩咐道:“孤有事同你说。”
等谢迁告辞后,萧烨缓缓起身,站在萧承昭身前,他投下的影子,将萧承昭整个人牢牢罩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邃与危险,连案上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审核米干嘛,真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