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的床头放着一沓检查报告单,施瑛过去翻了翻,血常规、生化十六项、肝功能十二项、肺部CT平扫。。。。。。
她不学医,不太清楚这大多数指标具体对应的是什么病症,但光这些上上下下的箭头,就看得她闹心。
知道宋尧一直都不太健康,但怎么这么不健康啊。。。。。。就她自己来说,每年体检,报告单基本都是干干净净的,平稳得几乎都不用去看,但凡要是有一个箭头,都能让她紧张不已,毕竟“少见多怪”。
“昨天一来,就已经抽了一把管子了,还有两个外送出去检查的,结果没出来。”
这当妈的哪有不痛心的,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好好的肉上扎个针都觉得心疼。
哎。。。。。。施瑛不自觉叹了口气。
一天之内,真是太多事让她心跳起伏七上八下了,一个么要跳楼,一个么要抢救,就不能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吗?
施瑛放下报告单,低头瞧了一眼病床上的宋尧,恰好对上小孩投来的探究目光,小姑娘生得是顶好,眉眼嘴巴都像何文君,就是相比前两天,脸瘦了一圈,眼神也没精神。
鼻子上插着吸氧管,习惯了看她戴着眼镜的样子,这会儿看她总觉得有种陌生感,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因为没戴眼镜看着陌生,还是这几天的病把她的精气神都消耗完了才看着陌生。
“不戴眼镜,看得清我吗?”问完这个问题,施瑛自己都被自己说笑了。
宋尧微微眯起了眼:“这样就看得清楚了。”
“噢。”
“看得清、看不清,施老师都好看的。”宋尧突然羞涩起来,最后几个字声音更加细若蚊蚋。
“施老师,不要太担心,肺炎指标这样很正常的,等好了就恢复了。”可能就是太过于害羞,又赶忙找补。
施瑛亦有些尴尬,这尴尬来的莫名,虽然这夸她好看的不在少数,自己班里的小孩也时不时这么油嘴滑舌,但这话从宋尧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怪怪的。
她清咳了一声:“你心态倒是好,你妈可是要急死了。”
“在学校里你可以叫阿瑛姐姐施老师,到了外面你还是要叫姐姐的。”何文君走到另一边的床头,给宋尧晾好白开水。
何文君这一说法,让施瑛的尴尬更甚了几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去纠正小孩的称呼了吧。
反正宋尧叫她老师也好,叫她姐姐也行,都一样,叫老师兴许还更自在一点,毕竟她们离“姐姐”、“妹妹”这层关系也太久远了,她离开宋家的时候宋尧还那么小,对她的这个远房亲戚姐姐估计都没什么概念和记忆。
“我觉得还是叫老师比较好,在学校里在家里都可以,要是叫习惯了姐姐,哪天在学校里也叫成了姐姐,就很不好了。”
“随她叫,阿姨,你别强迫她。”
施瑛看她还有精神跟何文君辩论,看来脑子还是很好,这两天烧下来,没有烧糊涂。
只是她现在讲话就容易咳嗽,说半句就要咳一声,急急匆匆把这句长难句说完,就咳得停不下来了,何文君赶忙拆了根吸管放在杯子里,给她喝点水。
“施老师你回去吧,医院病毒多,不要传染你。”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担心别人。
施瑛剜了她一眼:“你就安静的,别说话了。”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宋尧抬起没吊针的手揩了揩刚才咳出来的眼泪,被施瑛说了,也就很乖地不说话了。
接过何文君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之后又咳嗽,一边咳嗽一边也把何文君往远处推。
何文君来了气,嗔怪她:“也不差这一步两步的了,天天守着你,哪里没有病毒,要传染早传染上了。”
宋尧听了何文君的话,低下了头。
施瑛瞧不见她的表情,何文君肯定是不是嫌弃的意思,但这话其实不能这么说的。。。。。。
“阿姨,这个报告单我能拍个照吗?想拿给我朋友也看看。”
何文君当然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