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来得很快。傍晚时分,吕离亲自带着两名小太监到了武安侯府。一件通灵神兵,被放在玄铁匣中送入前厅。陆沉打开匣子时,有凛冽至极的刀罡冲霄而起,锋锐至极。那是一柄横刀,通体雪亮,却没有半分寒气外泄,像是把所有锋芒都锁在了刃中。刀柄处有两枚古篆小字。斩霜。吕离笑眯眯道,“此刀名为斩霜,曾是一位武道二品巨擘的随身兵刃。陛下说了,侯爷虽然用不上此刀,但是用来赏赐门人弟子,却是再合适不过……”陆沉伸手握住刀柄。下一刻,一股清越刀鸣在前厅内响起。斩霜似乎有灵,刀身微颤,一缕锋锐意志顺着陆沉掌心探入体内,却刚触碰到他的武道真气,便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凶残的东西,瞬间老实下来。宋斐站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吕离则笑容更深,“看来此刀与侯爷有缘。”陆沉随手挽了个刀花,满意点头,“替我谢过陛下。顺便问一句,食邑三千户什么时候到账?”吕离闻言,笑容顿时一僵。旁边的宋斐赶紧低头,装作自己没听见。吕离无奈的解释道,“侯爷,食邑不是月俸,户部那边自会登记造册。”陆沉叹道,“行吧,反正别拖太久,我最近花钱的地方多。”吕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侯爷又要折腾什么?”“说折腾就难听了……”陆沉把斩霜收入储物戒,“人生大事,怎么着都得花点心思……”吕离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而拱手,“那老奴就提前恭喜侯爷了……”陆沉摆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先低调些~”吕离走后,武安侯府重新安静下来。入夜。陆沉没有修行,而是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摆了两壶酒。子夜刚过,院外便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杨间穿着黑色常服走入凉亭,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陆沉抬眼看他,“你这是刚杀完人?”杨间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刑部三个郎中没过熬问心之讯,两个与周慎行有暗中往来,一个替周家递过密信。”陆沉给他续酒,“处理了?”“还在审。”杨间声音冷硬,“我不喜欢杀得太快。周慎行埋了六十七年的线,不会只有这几条……”陆沉笑道,“巧了,我也这么想。”杨间盯着他,“你今日在朝会上太平静了。”“我应该怎么样?哭天抢地,求陛下给我十万兵马杀去北海?”“如果你真这么做,我反而放心。”杨间放下酒杯,眉头紧锁,“周慎行不是普通叛臣。他做了六十七年刑部尚书,知道太多东西。”“北境长城的换防、各关守将的履历、边军将领的旧案、甚至粮草转运的暗线,他都能摸到一部分。”陆沉夹了块卤肉,慢悠悠道,“所以你担心他帮北海妖国打北境长城。”杨间沉声道,“不是担心,是一定会。”夜风吹过凉亭,池中残荷轻轻摇晃。杨间的声音低了些,“北海妖国这些年一直在试探长城。鲲鹏国师数次现身,都被陛下和几位至尊强者压了回去。如今他们多了一个熟悉大汉内情的妖帝,局势会变得很麻烦。”陆沉问道,“师兄你觉得周慎行会怎么做?”“先乱内,再攻外。”杨间手指敲着石桌,“我若是他,第一步会启用埋在边军里的暗子,制造几处小规模混乱。”“第二步,借北海妖族压境,让边军分不清主攻方向。”“第三步,趁某座关隘防御松动,由一品妖帝亲自破关。”陆沉点头,“想法不错。”杨间皱眉反问道,“只是不错?”“有用,但不够狠……”杨间看着他,“你有别的看法?”陆沉拿起酒杯,没有立刻喝下去。他望向紫禁城方向,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周老头这种人,既然已经堕血化妖,就不会满足于帮北海打一座关隘……”杨间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会送出一份大礼。”陆沉轻声道,“一份足以让北海妖国觉得,可以开启大战的大礼。”杨间握杯的手指慢慢收紧,“什么大礼?”陆沉看着皇城深处,笑意很淡,“这就要问陛下了。”杨间沉默许久,忽然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陆沉喝了口酒,“但我知道,周慎行能跑出长安,不是因为他多厉害。陛下要是真想把他按死在城里,九鼎一动,他连城门都摸不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杨间脸色微变,“慎言。”“这里就咱俩。”“那也要慎言。”陆沉笑了笑,“行,我换个说法。”“陛下可能想看一看,周慎行这条线的尽头,究竟拴着多少东西。”杨间眼神变得复杂。他是斩妖司主,当然知道更多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陆沉敢说,他却不能轻易接。……赤霄承天殿,御书房内,灯火未熄。刘寿站在窗前,负手望着北方。吕离垂首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陛下,北境传来急报。金戈关守将陈磊被魂钉所制,周慎行已经越境。”刘寿没有回头,“陈磊如何?”“魂钉已散,性命无碍,只是心神受损,跪在城头请罪,求陛下赐死。”“告诉他,守将之责不是一死了之。让他戴罪镇守金戈关,若北海来犯,杀够三头妖王再谈请罪。”“是。”吕离安静下去,没有再说什么。片刻的沉默之后,刘寿忽然幽幽开口,“大伴,你是不是觉得朕太过无情了?”吕离躬身一礼,“事涉国体,陛下自有圣裁,老奴不敢有丝毫揣测……”刘寿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啊,真的是越老越胆小了……”不过他也没有强求,转而望向深沉的夜空,喃喃道,“知我罪我,其唯春秋……”:()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