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香,是毯子上残留的味道,和禾致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离厌哲微微侧过头,看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门内安安静静,还没有半点动静,想来少年还在睡梦之中。
他放轻动作,弯腰拾起滑落的毯子叠好。
他起身走进厨房,晨光顺着料理台的窗沿斜切进来,落在光洁的台面上。
简单煎了两片吐司,搭配温热的牛奶,早餐很快就收拾妥当,整整齐齐摆在餐盘里。
离厌哲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明黄色的便利贴,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顿了顿,落下一行字迹清隽的字。
——早餐做好了,我先去学校。
贴在餐盘旁显眼的位置,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困意,镜中人眉眼清冷,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回房间换上校服,衣领理得一丝不苟,穿戴整齐后,又随手从柜子里抓了个面包,塞进侧兜敞开的书包里。
背上书包,弯腰换好鞋,他在玄关处顿了顿,目光又轻轻扫过安静的屋子。
卧室门依旧紧闭,禾致应该还睡得沉。
轻轻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落定,清晨微凉的风裹着浅淡的草木气扑面而来。
其实身为学生会会长,并没有硬性规定需要这么早到校,晨会与各项事务都要再过许久才会开始。
不过是心里空落落的,与其在家对着满室安静发呆,不如提前去学校,找点事情填满时间罢了。
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晨光跟着斜斜淌进来,落在堆叠的文件上。
离厌哲刚把书包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教务处下发的返校通知时,指尖忽然一顿。
纸张最下方一行字,明明白白写着——白婧,本周正式结束休学,返校复课。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周总隐隐萦绕着的紧绷感从何而来。
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画面一下子跳回了那场闹得全校皆知的冲突。
白婧是和他从初中一路走到高中的旧识,心思早早就落在了他身上,只是从前一直藏得隐晦,直到禾致出现,那份隐忍的情绪才彻底绷断。
第一次,她暗中找人堵过禾致,当时离厌哲只是私下找她谈了一次,语气冷硬地警告过,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再有下一次。
可那份警告没能压下偏执,第二次冲突里,白婧亲自动了手。
事情闹大之后,校方最终给出的处理是休学反省,这一休,便是许久。
如今假期落幕,她也要回来了。
离厌哲捏着那张通知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冷白。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可他心底却莫名沉了几分。
他很清楚,白婧从来都不是会轻易放下的性子。
这一周注定不会平静,一场风波,恐怕已经在悄然酝酿了。
离厌哲将那份返校通知随手压进文件堆最底层。
可指尖松开的瞬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禾致安静的眉眼,心脏莫名往下沉了沉。
他并不担心白婧会冲着自己来,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还懵懂不知这一切的禾致。
上一次的冲突还历历在目,白婧看着禾致时眼底翻涌的敌意与偏执,他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休学的这段日子,谁也无法确定对方是真的冷静反省,还是在暗处憋着一股更偏执的情绪。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隔壁干事周诺一抱着一摞登记册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