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琳在观音院抽了一枚签。出入求谋事宜迟,只恐闲愁惹是非。如鸟飞入罗网里,相逢能有几多时。这是一枚下签。“真有趣,听说观音院的下签并不多。”寺庙一般不抽签解卦。可是观音慈悲,有的观音院可以为香客解惑,所以能够抽取观音灵签。为了抚慰世人,下签的数量并不多。“这一只签是什么意思呢?”锦琳问。观音院的方丈用苍老的眼神看了锦琳一眼。“是自作自受,自投罗网的意思。”锦琳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哦,原来如此,我,我是不怕的,哈哈哈哈哈……”回到禅房,她用被子盖住身体。“不,我是不怕的……”她蜷缩身体,强迫自己睡着。李昪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亲口告诉锦琅,杨琏已经去世的消息。“锦琅,那杨琏,酗酒无度,他已经把自己醉死了。女儿,这个人没有出息,不值得托付。父皇让他做了康化军节度使,委以重任。可是他上任之后从未有一天清醒,真是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锦琅,你不要太伤悲。休养一段时间,父皇会安排好你的生活。”锦琅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竟然是想笑。她也确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父皇,你说的话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昪被吓了一跳。“锦琅,你,你,你没事吧?”宋福金捂着自己的胸口。女儿,她是不是被逼疯了?“父皇,杨琏死了?喝酒醉死了?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有趣的死法了!父皇,您一直把女儿当做一个小傻子。父皇啊,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哈哈哈哈哈哈……”李昪硬着头皮继续说:“锦琅,你不要不相信你的父皇,地方官员写信上奏,说的确实是大醉而死。他喝得太多,饮酒无度本来就是伤害身体的。他不停地喝,没有一天清醒。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喝死!”锦琅仍旧不停地笑着。“是吗?他这种死法,可是很别致呢。听说青莲居士也是饮酒太多,醉死了自己。哈哈哈哈哈……多么诗意的死法啊!”李昪有些害怕了。“女儿,别这样,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你母后会好好陪着你。”“没有,我不难过的,一点也不!我只是觉得很累。父皇,孩儿好累啊。您为什么忽然要杀杨琏呢?为什么?”李昪还想说什么,却最终说不出口。锦琅满脸疲惫。“锦琳怎么忽然走了?我为什么一下子睡着了?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为什么醒来之后,母后说我是服毒自尽?”宋福金别过头去。她已经无法面对女儿。“是锦琳吗?她给我下毒,然后又说我是自尽。是不是说我为了去池州跟丈夫团圆,才用自尽的方式逼迫父皇?”锦琅忽然间头脑清明极了。以前浑浑噩噩,现在却异常清醒。“父皇,你生气了,对不对,因此杀了杨琏。”宋福金扑到女儿身边。“锦琅,别说了!锦琅。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母后不能再失去你了!!锦琅,就将错就错吧。杨琏并非你的良人。锦琅!”锦琅眼神空洞。“那么,谁是我的良人呢?我已经被养成这个样子,你们认为谁是我的良人呢?把我继续像鸟儿一样养着,让我无知无觉地活着,这样才是我的良人吗?”锦琅的脸上都是疑惑。“母亲啊,锦琳为什么生我的气?她生气了,可我真的不晓得为什么。如果是玉山,她一定能发现锦琳在生气吧。我就不知道。我是个小傻子,永远不懂别人的心里想什么。”宋福金抱着锦琅痛哭。李昪不知所措。他是吴国的皇帝了。他是皇帝。高高在上,生杀予夺。可现在,李昪不知道如何面对女儿。“锦琅……人已经死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李昪词穷了。他想不出任何能安慰锦琅的话语。“锦琅,父皇只希望锦琅能够得到天下最好的……父皇,现在有能力给锦琅最好的……锦琅,杨琏,就让他过去吧……”李昪站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他的手无力低垂。锦琅抬起头直直看向他。“父皇,杨莹死之前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你想知道写了什么吗?”杨莹,上饶公主杨莹?她?她给锦琅留下一封信?李昪忽然心中升起不安。“锦琅,你提起杨莹做什么,你好好休息,不要悲伤,你母后会陪着你。”李昪想从女儿眼前逃离。“父皇,杨莹她怀孕了,她死的时候,怀着景迁的骨肉!她没有告诉你,她把毒酒喝下去了!!”李昪的面色完全灰败。宋福金也大吃一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锦琅!”锦琅又笑了。“父皇啊,你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你能操控别人的生死。可是人心,谁都无法操控别人的心。父皇,你有没有后悔?”李昪的肩膀坍塌下去。“她,怀孕了,腹中有景迁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有了,她一直用白帛裹着身体,所以父皇你没发现。”“那她,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她是一个母亲,为什么放任别人杀死自己的孩儿!!”李昪突然暴怒。“父皇,她只是放任别人杀死她自己啊,父皇,是你把毒酒端到她面前的。你要杀死她,你迁怒于她。景迁的死和杨莹有关系吗?景迁是杨莹杀死的吗?哈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景迁的孩子,亲手杀的!!”李昪的眼前是一片又一片的黑暗。他把双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上面好像都是血。“我亲手杀了景迁的孩子吗?”他对着双手喃喃自语。“是我做了这件事情?”他拿开双手,发现景迁已经站在他面前。“父亲,你为什么要杀了杨莹呢?你把她嫁给我,她怀孕了,你又杀死她。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没有了。父亲,你真的爱我吗?”景迁的眼睛里流出血,红色的血。“景迁,景迁,父皇错了,父皇错了,景迁,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李昪对着虚空大声喊着。他张开双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听到景迁的名字,宋福金在发抖。她哆嗦着走到李昪身边。“圣上,圣上,圣上!”宋福金呼唤着。李昪终于清醒过来。“我刚才看到景迁了,他说我不是真正爱他。可是,朕,朕爱景迁。朕想让他当太子。景迁……景迁……朕错了吗?”李昪的眼睛里面都是迷茫。:()云在天边水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