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广德长公主徐知兰求见。”“让她回去吧,朕不想见她。”“可是,长公主长跪不起,说您不见她,就不回去。”李昪听到长跪不起这几个字,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徐知兰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学会做这种低伏的姿态。“……让她,进来吧……”李昪没有见过这样的徐知兰。一身素淡无比的衣裙。不施粉黛。眉目愁苦。眼睛里面的泪水不再是委屈愤怒的泪水。这回,徐知兰眼睛里面的泪,感觉真的很苦涩。是一种心酸无奈的苦涩。这一刻,徐知兰不再是徐温的娇女,不再是徐知诰最宠爱的妹妹,也不是高贵的广德长公主。她的傲骨都拿掉了。她把尊严都卸掉了。她的自尊心成了碎片。她却松了一口气,终于全身轻松。“皇上,求您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给李家一条生路吧。”徐知兰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哀婉。“哥哥,我最后叫您一声哥哥,您已经忘了在徐家的日子,忘了过去的一切,忘了您曾经是我的哥哥……是啊,您现在,是皇上。”徐知兰仰起头:“皇上,这宫殿好高啊,好像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到它的屋顶。”她低下头:“您离我好远啊,远到我看不清您的脸。”徐知兰无声地落下泪:“我最后一次求您了,给我的丈夫一条活路。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您说,这是一段好姻缘。您说,给我准备很多的嫁妆……”徐知兰任由泪水铺满脸庞。李昪没有见过这么哀伤又脆弱的徐知兰。她从来都是有些娇纵却淡然的模样,非常符合一个公主的形象。李昪的心难过极了。徐知兰在他心里很特殊,特殊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不愿意看到这双曾经对自己写满爱慕的双眼,变成怨妇的眸子。太让人心碎了。“知兰,你起来吧。朕怎么会忘记过去呢?你就是朕的妹妹啊,朕永远是你的哥哥。至于建勋,他太糊涂了。不过朕也知道,其实他十分忠心,就是过份谨小慎微。做臣子的,太小心翼翼,显得皇上都成了心胸狭隘之人。”李昪故意笑了一下。“建勋这么小心,难不成觉得朕是暴君?”说完,他哈哈大笑。徐知兰强颜欢笑了一下。李昪的心更痛了。“知兰,让建勋进宫来吧,这段时间他一定心里不好过,朕会宽慰他的。”徐知兰低低地垂下脖颈。“谢皇上圣恩。”李昪在心里重重地叹气。“知兰,你和朕生分了……”李昪看着徐知兰小步退到殿外的身影,惆怅又悲伤。徐知兰从皇宫离开,却去了玉山那里。“谁来了?”“广德长公主徐知兰,和颜悦色地,说是要见您一面。”玉山府里面的内侍小刘公公对玉山传禀。“和颜悦色?”“确实和颜悦色。”玉山想,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陆厨做了红豆糕和红枣糕,美味且喜庆。徐知兰把一块放在嘴里。“很酥软。”徐知兰也是个讲究吃的。玉山看着她,也知说些什么好。她找不到共同话题。总不能说,前两天,我又用三个手指头,把你儿子的脸,捏肿了。不太好吧……徐知兰静静打量着玉山,忽然来了一句:“我有一个女儿,叫李进晖,她和她外祖母一直在润州本起寺静养。去年她外祖母去世,我想把她接回来,她说要为外祖母守一年的孝。”玉山有些无奈。你女儿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忽然谈起她?再说,你女儿的外祖母,不就是你娘吗?玉山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我的亲生母亲,是万春园的,不过身子清白,十四岁被父亲收为家妓。后来抬了侍妾。再后来有了我。”徐知兰缓缓地说着。她笑了笑。“其实,只有你的嫡母出身好,原来觉得她就是个会念佛的活死人。现在看看你,我想起已故家公的话,他说,王氏才是厉害的,可惜为人过份傲气,实在不屑争。”徐知兰心里面感叹,家公李德诚再晚死两年,也许李家会更好一些。玉山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王夫人估计对谁说什么,完全没兴趣。“我不喜欢生母的出身。父亲死之后,她宁愿去寺里面待着,也不愿跟着我,也不愿跟着任何人。”徐知兰垂下头。“我总怕别人说我是妓子生的。”玉山撇撇嘴,人家魏夫人也是妓子出身,现在照样风生水起。徐知兰看不起魏堪折。她从来不正脸对着人家。可是仔细想想,人家魏堪折是宰相的夫人,她徐知兰不也是宰相的妻子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什么差别?却原来,她徐知兰的生母,也出身风尘。“怕什么便是掩饰什么,其实,我很怕别人说我不配做一个公主。”徐知兰轻声说着。玉山端着茶杯,心想,怎么回事,从她女儿,又扯到她害怕别人说她配不配当公主?玉山喝了一口茶。反正这公主是父皇封的。皇上封一根木头当公主,所有人都得对着木头行礼。思考什么配不配呢?皇权加持,还用想配不配?玉山看了看徐知兰,心想,真是个:()云在天边水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