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琳的大婚非常风光。天子嫁女儿,大唐开国以来最大的喜事。金陵张灯结彩,从皇宫到王家,红毯铺地,送嫁的队伍绵延不绝。“玉山,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着急把锦琳嫁出去,她还没有及笄。”锦环很敏锐,她察觉有些不对劲。“确实不妙,不过你最好别管,守着严家过日子就是了,你也管不了。”听玉山这么一说,锦环沉默了。她忽然心头一紧。着急把锦珊嫁出去,有一种可能,就是李昪要不行了。如果不嫁的话,李昪去世,锦环得守孝。那样的话,变数太大。玉山要给锦珊安排好归宿。金陵难得这么大的热闹,全城喜气洋洋。李昪大宴群臣,看着精神还不错。宋福金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一切都没有问题。洞房花烛夜,锦珊静静坐在那里。王久安过来,完成洞房中新婚夫妻应该举行的仪式。掀起盖头,锦珊的脸稚气未脱。等众人走后,王久安命人给锦珊端来一盘点心。“吃了吧,做新娘子辛苦。”锦珊看着淡定,还是有些紧张。王久安帮着锦珊把头冠摘下来,放在一边,拍拍她的小脑袋:“我答应你姐姐玉山公主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锦珊慢慢放下心来。儿子大婚,王崇文自然得回西都。虽说王久安一再强调,对于娶锦珊,他并不反感,也很乐意。可是王崇文心里还是别扭。他喝了不少酒。好久没看到自己的丈夫了,李竹儿有心和他说些软话。再说,儿子都大婚了。“如今儿子也有着落了,我想和你一起去你镇守的地方,总留我一个人在西都,放任你和外面那些小狐狸精,美死你了。”王崇文只冷淡地说:“随便你。”这态度又把李竹儿刺伤了:“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个样子?我是哪一点对不起王家吗?”又来了又来了。王崇文头疼。这个女人一说话,就像是要账一样,一分一厘开始算起来。王崇文早就说过了,她没有对不起王家的地方,她是王家的大恩人。然而越是这么说,李竹儿越是要哭哭闹闹。王崇文不想听她说话,起身就走。他要去书房将就睡一下醒酒。王崇文心里替儿子别扭,娶了公主,和天家联系太深,王家越发不自由。儿子也一定不自在。李竹儿倒是眉飞色舞的,从早晨起就和宾客喋喋不休。今日迎亲,她穿得华丽至极,宋福金穿得都没有这么夸张。还对着送嫁的齐王李璟谄媚不已。然后,对着另一位广德长公主徐知兰冷嘲热讽。“哎呦,我们家久安做了驸马,什么时候李公子也能获得皇兄的赐婚啊?皇兄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上次兰妹妹一哭,李驸马的官职就回来了。兰妹妹再哭一哭,说不定皇兄给李公子赐婚哪个名门闺秀呢,呵呵呵呵呵………”徐知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宾客们都转过头看笑话。王崇文很腻烦。他和李建勋关系也不差,都是为大唐卖命,何必剑拔弩张。然而李竹儿一定要给徐知兰没脸。“听说李家千金也回来了,哎呀,也是从庙里面回来的,倒是和玉山公主差不多。不过人家玉山公主好本事,就是不知道……”“姑姑!”玉山忽然出现在李竹儿面前。不知为什么,看到玉山,李竹儿就自觉住了嘴。玉山握住李竹儿的手:“姑姑,锦珊生母已经去世了,去世前一直不放心女儿,托付我照顾她。姑姑,无论是亲上加亲也好,还是看她生母去世可怜也好,锦珊年纪小,姑姑多担待她。姑姑也是公主,大唐最美的牡丹,锦珊做您的媳妇,也是锦上添花。”一番话,把李竹儿说的不知所措。玉山性子特别冷淡,嘴里没有好听的,全西都的人都晓得。可是今天却对自己如此恭维,说得情真意切。她反而不好意思了,忽然有了做长辈的责任感。“这话说的,锦珊是公主,我也是公主,知道什么叫金枝玉叶,我这个做姑姑的,捧着她还来不及。玉山,你放心,我对锦珊一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李竹儿沉静下来,终于想起自己家可是两个公主了,美滋滋摆起雍容华贵的样子。锦环在一旁,捂着嘴特别想笑。总之婚礼没出什么问题,圆圆满满。李竹儿心满意足,她死活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丈夫就是不肯给她一个好脸。热闹过后是心酸。李竹儿看着王崇文的背影,心里想,过一辈子了,也无法从丈夫那里得到一个好字。算了,不管他。锦珊的婚礼过去没多久,李昪在某一天,忽然要到齐王府去看一看。,!事先没有安排,就这么去齐王府了。李璟那天把许久未动的琴拿出来,擦了擦,摆在案头。他并没有什么弹琴的心情和欲望。这两天,宋福金把他叫到宫里,嘱咐他一定要忍耐。“璟儿,再忍一忍,马上就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李璟很麻木。什么月明不月明的,他不想在乎。他只是累。齐王也好,储君也好,他都不想要了。李璟巴不得李昪能长生不老。“父皇能长长久久,当一百年一千年皇帝才好。”李璟自言自语。那样,他就去龙虎山,看看在梦里救他的人,是不是张天师。或者去庐山,在乐天草堂住下来。或者去广陵禅智寺,也和玉山一样,去修佛。李璟对着琴发呆,齐王妃钟氏也不打搅他。就算看到这把琴就会想起凌氏,那又怎么样?想想罢了。想想,人还能复活不成。李璟正发呆,忽然通报,说是圣上过来了。父皇?!来齐王府???这是为何?李璟来不及多想,只得起身迎接着。李昪挥挥手:“朕就是来看看,如今外界都说朕对你越发苛刻,朕特意来关心你一下。”李璟非常吃惊,心里觉得非常不安。他没做什么准备,直觉感到,父皇似乎是来找茬的。太子妃脸色也不好看。李昪四处看了一下,在书房看到了那把琴。“这是什么?”李璟上前:“一把琴而已。”“自古调琴弄筝,哪里是帝王做的事情?秦皇汉武,都是吟风弄月之徒吗?唐玄宗因为沉迷梨园,才有安史之乱。李璟!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思进取!!”李昪走过去,把琴摔在地上。砰!!琴摔断了。琴弦乱飞。李璟的心也乱飞。可是他的表情僵住了,无喜无悲。“你总是这么让朕失望!!”:()云在天边水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