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醒来之后很头疼,他不想上朝。但是今天他必须在,因为确立他正式登基的诏书,要在今天宣读。李璟揉了揉头,昨天他被玉山灌了不少酒,扔回太子府。玉山说什么来着?她说,若是大臣没有私心,一条狗都能做皇帝。哈哈哈哈哈……玉山说的好有趣,好有意思。问题是,朝堂上哪个大臣没有私心?哪个做皇上的没有私欲?李璟起来整理衣冠仪容。宣布让他即位的诏书也不知道在哪个大臣手里面。不过,一会儿就清楚,其实,人选也不难猜。一份在周宗手里,一份在王崇文手里。这两个人,都是父皇非常信任的人。两份遗诏都是同一内容,丝毫不差。周宗代表文官,王崇文代表武将。两份诏书一出,没有人异议,李璟就可以准备登基,然后主持国丧。垂帘听政风波闹出来的时候,李建勋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想明白了,他很后悔,应该在朝堂上力挺孙晟才对。宋福金临朝称制,李璟不能擅自专断,大臣可以通过太后节制李璟。问题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再加上下意识地,李建勋会觉得垂帘听政这件事不太可取。女人当权,总是不吉利,似乎会亡国。翰林院的人声音尤其大,他们一群人当时就叫嚷着,女人干政,绝对是亡国之言。嚷嚷得李建勋头晕脑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其实这倒是一个好机会,我们若是支持太后垂帘听政,若李璟不肯,就可以名正言顺以太后的名义,另立新君。”李建勋非常惋惜。周宗不置可否。徐玠摇了摇头。“虽说孙晟手里面的遗诏是真的,问题是母子连心,宋皇后到底不是铁血之人,她可是太子的亲生母亲,只有这一个儿子。她当不了冯太后。”李建勋只能叹气。李昪这个人还是太多疑,垂帘听政这么大的事情,只托付了孙晟一个人,若是多托付两个,也不至于孙晟当时在朝堂上那么孤立无援。玉山早就说过这个问题,她认为李昪应该把诏书直接给宋福金,临终前昭告天下,皇后可以干预政事。非得防着宋福金一手,结果被动了,宋福金被儿子将了一军。玉山嗤笑,防女人滴水不透,却没想到,李昪认为没有脾气、可以捏圆搓扁的李璟这么不配合。更没想到宋福金为了儿子,屈服了。诏书宣读完,李璟登基已经是大势所趋。国丧大典上,每个人哭得都不太投入,大家都各怀心事。李璟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宋福金。要是大家都没有私心,一条狗都能做皇帝,母后她懂得这个道理吗?李璟看了看各位大臣。冯氏兄弟值得信任吗?李建勋值得信任吗?还有宋齐丘,按照李昪的遗言,李璟把宋齐丘召唤回西都金陵。这些人恐怕都不值得信任。宋福金告诉李璟,周宗是值得信任的。不过,对于周宗,李昪死之前也有安排,周宗必须留守广陵。李璟也明白,东都战略位置重要,也只有让周宗这样的老臣去守着。丧礼之后,周宗就要离开。宋福金提议,李璟应该安排一个儿子娶周宗的女儿。周宗有一个老来得女,叫周娥皇。虽然才有几岁大,据说容貌十分艳丽。“璟儿,周宗对我们母子恩重如山,最直接的感谢方式就是结为一家,让周家成为皇亲国戚。”那么,应该把周宗的女儿嫁给哪个儿子呢?宋福金坚决表示应该让弘冀娶周宗之女。李璟听了只想冷笑。看来,周宗的女儿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估计,这是宋福金早就想好的,让周家的女儿成为未来的后宫之主。弘冀也能得到老臣的助力。母亲还是这么善于提前运筹。不过,李璟现在只有破坏欲。他想破坏掉母亲的安排,只不过缺乏一个理由。站在李昪的灵柩前面,李璟酝酿一件事,他正在想开场白。这个时候,李建勋站出来说:“主上宽仁大度,确实是个仁慈之人。只不过,正因为如此,您的性格过于柔软,需要身边有更多忠正耿直的人辅佐,否则先帝留下来的政策,恐怕会被人动摇。”徐玠已经颤颤巍巍,路都走不动了,全程需要人扶着。他听了李建勋这话,感觉得大事不妙。这两天,自从垂帘听政的事情不了了之之后,冯氏兄弟就马上出现在人们视线里面,每天在李璟面前转悠,大事小事,都得先告知冯家兄弟,然后再转告李璟。李建勋看不下了去,想要出言提醒。他自认为是老臣,倚老卖老,李璟必须给几分面子。然而徐玠觉得不妙。大家都觉得李璟脾气好,但是,关于垂帘听政,李璟反应堪称激烈之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建勋这时候说这番话,李璟说不定要用什么方式反击。李璟听了李建勋的话,嘴角又闪过诡异的笑容。好机会啊好机会,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他忽然抚摸着李昪的灵柩大哭。“李璟对着先皇的灵柩发誓,以后大唐的皇位兄弟相袭,我做几年皇帝,定然把皇位让给景遂,景遂若是不想做了,就让给景达,我会拟旨,让李景遂做皇太弟!”所有大臣都鸦雀无声。宋福金的脸比孝服都白。“皇上,你,你,你这是……”李弘冀怨恨地看了一眼李璟。果真,父亲就算把皇位让给三叔,都不想让他做太子。李景遂吓了一跳。“皇兄,你这是做什么?”“父皇生前就想立你为皇太弟,我只不过是遵从父皇的遗愿而已。”李景遂擦擦脑门上的汗珠。“此事万万不可,臣弟当时就已经拒绝,并且诸位大臣也都提议不可。”“刚才李相提醒朕,要谨遵父皇的意志,不能动摇。所以,父皇既然想立弟弟做储君,朕不能违背父皇的意愿。”不管各位大臣是什么表情,反正李璟就是要立李景遂为皇太弟。这个举动,把宋齐丘都搞糊涂了。“难道我不在西都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太子的性情好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个面团子一样的李璟哪里去了?如今怎么这么有个性。李景遂和李景达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时候,冯延巳站出来对着李建勋阴阳怪气:“李相终于得偿所愿,您不是一直想另立新君吗?”李建勋身体抖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想过扶李景达做皇帝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李璟的表情很平静,他看了一眼灵柩,心想——父皇,现在的场景,您满意吗?:()云在天边水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