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龙的脸色一黑,拳头再次攥紧,想要骂人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翻滚。他盯着碓冰,沉静如墨的眼眸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以及被看穿心思的狼狈。碓冰拓海说完这句话,看着真田龙这副反应,心底却升起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羡慕。他想到未来这条“忠犬”那些更变本加厉的行径,只觉得无语至极,但内心深处却又不得不承认——能这样理所当然地一直待在温叙身边,本身就是他无法企及的奢侈。碓冰拓海看了一眼真田龙黑如锅底的脸,镜片后的绿眸里难得地掠过一丝笑意。他抬眸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浑身紧绷的真田龙,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时间不多了。”他淡淡开口,“我可以回答你一个……不过分的问题。”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真田龙满腔的怒火被强行压下,他死死盯着碓冰,大脑飞速运转,无数问题瞬间涌上心头。但他觉得那些直接触及根源的问题,很可能被界定为“过分”。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问一个最关键且有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他压下喉咙里的干涩,黑眸灼灼,问出了他此刻所有担忧的问题:“她……在未来,‘痛苦’……会减轻吗?”他没有问能否避免,没有问如何成功,他只是问,那将温叙压垮的痛苦在未来有没有减轻的可能?这是他此刻唯一想为那个沉睡的灵魂窥探的一线天光。碓冰拓海略微沉吟,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悠远。“会,”他先给出了一个肯定的音节,这让真田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紧接着碓冰的话锋便是一转,“也不会。”他看着真田龙骤然拧紧的眉头,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现在体会到的痛苦,未来当然会减轻,这些会随着某些条件的达成缓解。”真田龙刚想松一口气。“但未来也会产生新的‘痛苦’。”碓冰的目光扫过真田龙,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碓冰的语调依旧平稳,却像在宣判某种宿命,“就是你们给她造成的。”真田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碓冰的话语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心中的困惑如同乱麻,但此刻不是细究的时候。碓冰拓海看了一眼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平静语气做了最后的交代。“我该走了,继续做你想做的事。”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又像是一个闭环的确认,只有真田龙“继续”他原本要做的事,未来的他才有可能回来,告知此刻的龙这一切。真田龙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思绪,深深地看了碓冰一眼,他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沉重含义,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得到回应的碓冰拓海不再停留,他抬手干脆利落地将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摘了下来。就在眼镜离开他脸庞的瞬间,他周身疲惫的气质如同潮水般褪去。当碓冰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绿眸里只剩下“现在”这个时间线的慵懒和探究。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对自己刚刚一刹那的失神感到些许困惑,但很快,他的视线就重新聚焦在真田龙身上,以及沙发上依旧昏迷的温叙。之前的对话对他而言,仿佛从未发生。真田龙可没忘记碓冰刚才把自己比喻成狗,他现在可要找回场子……!“温…叙…”碓冰拓海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似乎觉得很有趣,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真田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现在他打算和那个未来的碓冰做一样的事情——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搅乱这一池水。“那个会长……”真田龙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语气却笃定,“应该是你原本的配偶。”碓冰拓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直射向真田龙:“你说什么?”“字面意思。”真田龙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视线,清晰地重复并补充道,“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本里,你会爱上会长,最终和她在一起。”“呵……”碓冰拓海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他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空气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你觉得,”碓冰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我会在乎那种东西?”什么注定的故事,什么原本的配偶,在他碓冰拓海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应该”和“注定”,他只相信自己的意志和选择。真田龙看着他眼中那份全然不信与傲慢,心中并无意外。他寸步不让,黑眸中是洞悉真相后的平静:“你可以不在乎,”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敲打在碓冰的神经上,“我现在也不在乎我原本会和谁在一起。”真田龙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含义在空气中发酵。“但你现在知道了。”他的目光仿佛要劈开碓冰那层外壳。真田龙缓缓吐出最后一句,“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趣了?”碓冰拓海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和专注。真田龙的话语钻入他的耳中,让他觉得无比刺耳,但他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敏锐地抓住了话语中最关键的信息。他绿色的眼眸死死锁住真田龙,一瞬间他就从对方的言辞中提炼出了那个惊人的事实,以肯定的语气说:“你也有剧本。”这不是疑问,而是结论。如果真田龙能如此清晰地知道他的“原本结局”,并且用“也”这个字眼,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真田龙自身同样知晓属于他自己的“剧本”。这个认知让碓冰拓海看向真田龙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对抗中,或许还有着对“异常存在”的审视,但此刻这审视中,更多了对于“同类”复杂探究。:()二次元收容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