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抬起头,看着大头。“你做什么装置都没用。
‘源心’不会回应的。
它只要马权一个人。”
球形空间里又安静了。
“源心”还在脉动,一下,又一下。
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微弱,像被勒住喉咙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马权走到阿莲面前,蹲下来。
“把母虫给我。”
阿莲抬起头,看着他。
泪水还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崩溃,不是绝望,是某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挣扎,接受了那个早就知道的结局。
她把金色母虫放在马权掌心里。
母虫很轻。
比看起来轻得多——
像一片枯叶,像一只已经死了很久的虫子风干后的空壳。
背甲上的字迹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铜色光芒,像烧尽的炭,只剩最后一点余温。
“它会带你找到‘源心’的本体。”阿莲说,“那层增生组织是守卫长用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
用‘蚀日’孢子,用冥族的残骸,用无数失败实验体的基因碎片。
它在吸‘源心’的血,也在保护它。
你要穿过那层增生,才能到达核心。”
阿莲撑着墙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但她还是站住稳住了身体。
“我去外面。
守卫长的部队还在搜索你们。
我去引开他们。”
火舞皱起眉。“你现在的状态——”
“够了。”阿莲打断她。
不是凶狠,是平静。“毒素已经蔓延到心脏了。
我剩下的时间,不比马权多、多少。”
阿莲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舍、恨意、爱意、还有多年前的回忆、十二年来的孤独、最后这一刻的诀别。
太多东西了,多到那双眼睛装不下,顺着眼角溢出来,从防毒面具的下沿滴落。
“小雨……”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小雨就交给你了。”
马权点了点头。
阿莲转过身,朝球形空间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