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液的痕迹从最后一个“她”字的末笔猛地歪向一边,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
沟壑边缘的烧灼痕迹比任何地方都要重,生物组织被蚀穿了,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神经束,幽蓝色的液体从断裂的神经里涌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
马权看着那道沟壑。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阿莲站在这里,手里攥着装满腐蚀液的瓶子,一笔一划地往墙上刻字。
刻到“她”字的时候,毒素发作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蔓延,是剧烈的、突发的反噬——手猛地抽搐,腐蚀液泼出去,在墙壁上烧出那道长长的沟壑。
她倒在地上,蜷缩着,抽搐着,暗绿色的纹路从脖颈爬上下巴,从下巴爬上面颊,像一条条毒蛇在吞噬她最后的生命力。
躺了多久?
不知道。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刻下去了。
所以她没写完。
所以“她”字后面什么都没有。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手里捧着金色母虫。
她没有说话,但马权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透过九阳真气的连接,那颗小小的、脆弱的、正在被他真气滋养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
小月看到了墙上的字。
她不认识那么多字,但她认识自己的名字。
“小月”两个字,她认识的。
爸爸教过她。
“叔叔。”小月的声音很轻,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
“嗯。”
“阿莲阿姨写的……是我吗?”
马权没有回答。
他把手电筒从墙壁上移开,光柱重新照向前方。
“走吧。”马权说。声音很平静,和刚才一模一样。
火舞站在字迹前面,没有动。
她的眼神很硬——
不是对阿莲,是对这件事。
从休息区开始,从“代价:
死亡”浮现的那一刻起,火舞就在忍。
忍马权的平静,忍阿莲的告别,忍这该死的地方,忍自己那条废了一半的腿。
现在她不打算忍了。
“备用钥匙。”火舞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她看着小月三年。
三年里每一次去地下室,每一次给小月的妈妈打针,每一次摸着这孩子的头说‘乖,不疼’——阿莲都在想,如果自己不行,就用这个孩子。”
火舞转过头,看着通道深处阿莲消失的方向。“她算好了一切。
马权是主钥匙,小月是备用钥匙。
马权能来最好,不能来——就把这孩子的身体改造成‘钥匙’,塞进那扇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