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撑着门框站着,眼神很硬,但眼眶红了。
她见过赵志强,在那个地下室里,这个瘦小的男人跪在地上磕头,咣咣咣。
火舞说不出任何形式上的一句话。
十方背着刘波,低下了头。
和尚的金刚之身被压制了,但他的脊梁还是直的。
十方在心里念了一段经。
不是为死者超度,是为生者祈福。
李国华侧着头,用那只只能感光的右眼“看”向控制台的方向。
老谋士看不见纸条上的字,但他听到了马权念出来的内容。
老谋士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包皮蹲在墙角,机械尾垂在地上。
他看着控制台上那块灰白色的卵石——
赵志强从外面带进来的,一直揣在口袋里,走了那么远的路,带进这座灯塔深处,压在绝笔信上。
包皮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四。
他看着控制台上那张纸条被拿走之后留下的干净印子——
灰尘落满了整个控制台,只有纸条压着的那一小块地方是干净的。
那小块干净的地方,是一个人在这世上最后留下的痕迹。
阿昆拄着铁管,低着头。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左腿的绷带渗着血,他没有管。
马权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蹲下来,让小月从背上滑下来。
小月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手里捧着金色母虫,捧得很稳。
眼睛很明亮。
“小月。”马权说。
“嗯。”
“你爸爸给你留了话。
想听吗?”
小月点了点头。
马权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展开,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
“小月是唯一的希望。
别让她像我女儿一样……求你了。”
小月看着纸条上的字。
她不认识“唯一”,不认识“希望”,但她认识“小月”,认识“女儿”。
她看着那几个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裂开了的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