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之后,又是岔路。四条。
母虫指向最右边那条。
马权走进那条岔道,脚步没有犹豫。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队伍在变慢。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这个地方在消耗着人的意志。
每一条岔道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每一面墙壁都在蠕动,每一寸空气都甜腥得让人想吐。
走了多久?不知道。
在这座活迷宫深处,时间被黏稠的空气泡软了,拉长了,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可能走了十分钟,也可能走了一个小时。
唯一能确定的是,“源心”的脉动越来越强了——
不是声音变大了,是压力变大了。
每一次脉动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胸腔,耳膜隐隐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母虫的触角颤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不是找到了正确的路——
是在反复确认。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走一步,停一下,伸手试探前面的空气,确认没有障碍之后才敢迈出下一步。
这地方的能量场在干扰它。
“源心”无意识散发的能量像浓雾一样弥漫在每一条岔道里,折射、反射、叠加,形成无数个虚假的信号。
母虫能感知到“源心”的方向,但它感知到的方向每时每刻都在变——
不是“源心”在移动,是能量场在流动,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把真正的信号淹没在噪音里。
它在从噪音里找信号。
每一次触角颤动,都是它在重新锁定方向。
马权掌心里渗出了汗。
汗水沾在母虫的背甲上,让那些暗淡的金色纹路泛出一点微光。
他用拇指轻轻擦掉汗水,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这是马权身上唯一能指路的东西了。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条死路。
不是被墙堵住的死路——是通道突然收窄,从单人通过变成了一条只有拳头宽的裂缝。
灰白色的生物组织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裂缝边缘的肌肉层还在缓慢蠕动,像一张正在愈合的伤口。
幽蓝色的血液从被挤压破裂的血管里渗出来,顺着裂缝边缘往下滴。
母虫的触角指着裂缝里面。
“过不去。”火舞说。
她撑着墙,探头看了一眼那条拳头宽的裂缝。
生物组织的肌肉层在裂缝内部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
“除非把墙壁切开。”
马权看着裂缝,没有回答。
右眼的剑纹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