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拖痕的尽头,靠近门口的地方,血又变多了。
不是流淌,是喷溅。
暗红色的血点溅在门板上、墙壁上、倒下的椅子腿上。有人在这里被追上了。
有人在这里被按住了。
控制台正中央,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压着一块石头——不是灯塔里能捡到的碎石,是外面冰原上的卵石。
灰白色的,表面被风沙磨得很光滑,像一颗被河水冲刷了无数年的鹅卵石。
赵志强从外面带进来的。
一直揣在口袋里,走了那么远的路,带进这座灯塔深处,压在绝笔信上。
马权走过去,拿起纸条。
好像是血写的。
不是红漆,不是颜料,是人的鲜血。
手指蘸着血,一笔一划写在从档案背面撕下来的空白纸张上。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因为蘸的血不够而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血洇开了,模糊成一团。
但每一个字都能认出来。
“我失败了。被守卫长发现了我。”
第一行。字迹还很稳。
蘸的血够多,笔画是连续的。
“马权,小月是唯一的希望。”
第二行。自己开始发抖了。
不是害怕,是手指上的血快干了,蘸不起来了。
有些笔画是干蹭出来的,只留下淡淡的褐色痕迹。
“别让她像我女儿一样……”
第三行。
字、迹在这里停顿过。
纸上有一个很深的血点——不是写出来的,是手指按在上面,停了很久,血从指尖渗出来,洇进纸里。
他在想措辞。
或者在想女儿。
“……求你了。”
第四行。
这两个字写得很重。
不是按得重——是很慢很慢。
每一笔都很慢,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手指上。
纸的背面能摸到凸起的血痕。
署名只有三个字。
“赵志强绝笔。”
没有日期,没有时间。
不需要。
这张纸被一块从冰原上带来的卵石压着,放在控制台正中央,正对着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