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们来的时候,门就是开着的。”
马权看着这个坚强的小女孩。
看着她手背上那些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看着她捧着的母虫,看着她明亮着的眼睛。
“对。”马权说。“他把路留给了我们。”
小月点了点头。
她把纸条折好,没有还给马权。
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口袋很小,纸条塞进去鼓鼓的。
然后小月转过身,朝着控制台走去。
控制台很大,占了整整一面墙。
密密麻麻的按钮、开关、旋钮、仪表盘,全部断了电,蒙着厚厚的灰。
但小月没有犹豫。
她走到控制台最右边,踮起脚尖,手指按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按钮很大,比她的手掌还大。
表面蒙着灰,但按钮周围有一圈被手指反复擦拭过的痕迹——
灰尘被擦掉了,露出下面鲜红色的塑料。
有人在这里站过很多次。
有人把这个按钮擦得很干净。
“爸爸说,这里是控制‘源心’的地方。”小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身后的所有人听。“他教过我。
哪个按钮……就是‘净化’。”
小月的手指放在红色按钮上,没有按下去。
只是放在上面。
像在感受按钮表面那圈被擦拭干净的塑料的温度——
虽然它早就凉了。
“爸爸还说,按这个就能‘净化’所有能量。
但里面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会死。”
控制室里很安静。
只有母虫的金光在流淌,只有“源心”的脉动在深处一下又一下地跳着。
火舞撑着门框站着。
她看着小月踮起脚尖按在红色按钮上的那只手,看着控制台旁边那截断裂的椅子腿,看着地上那条从控制台拖向门口的暗红色血痕。
火舞的眼眶红了。
从进入灯塔到现在,她见过太多死亡。
刘波拼死断后,阿莲把母虫交给马权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K-0017被合上眼皮之后蜷缩成婴儿的姿势。
她见过太多死亡了。
但这一次又不一样。
这一次是一个父亲,在这个断了电的控制室里,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地写下“求你了”,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坏人引走,让这扇门开着,让这个红色按钮没有被别人按下去。
老赵把希望的路留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