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甲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柔和的、像小夜灯一样的亮。
是炽热的、急切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它体内涌的亮。
它在感知阿莲。
阿莲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不是被毒素吞噬,是被她自己主动燃烧。
用最后的异能驱动毒雾,在隔离门之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屏障。
那些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里涌出来,从她已经蔓延到下巴的暗绿色纹路里渗出来,从她的眼睛里、嘴巴里、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她在把自己烧干。
母虫能感觉到。
它能感觉到阿莲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慢、更弱。
但它也能感觉到另一颗心脏——很沉,很稳,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正在穿过越来越薄的毒雾,朝阿莲的方向逼近。
马权把母虫收紧了。
他抬起头,看着广播喇叭。
“我不是信她。
我是在相信一个母亲。”
马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你们要理解我”的恳求。
就是一个已经确认了结局的人,在陈述他确认的最后一件事实。
“她骗了我所有。
我的命,我的路,我的选择。
她把一切都算好了——从哪里进灯塔,走哪条路,怎么避开守卫,怎么通过‘源心’的门。
她算准了我会来,算准了我会按下这个按钮,算准了我会用这条命去换小雨的命。
唯独小雨——她没有骗过我。”
马权看着喇叭。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网罩破了一个洞的、线圈老化的喇叭。
“小雨是真实的。
小雨的基因在崩溃是真实的。
只有我能救小雨——也是真实的。
她骗了我所有,唯独这件事,是她唯一的真实。”
广播喇叭里传来一声破碎的呼吸——阿莲终于压不住自己的哭声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崩溃嘶喊,是那种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漏出来的、断成一截一截的声音。
她在那边捂着嘴,试图把哭声压回去,但压不住。
马权蹲下来,看着小月。
小月仰着头,手里捧着母虫。
母虫的光芒越来越亮了——金色的光从背甲的纹路里涌出来,像熔化的金子,和小月眼睛里的光融在一起。
“小月。”
“嗯。”
“把手放在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