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肌肉不是正常的弹性,是硬的,是痉挛——整块三角肌在极限拉力之后缩成了一团硬块。
再往下摸,肌腱连接处肿了,比正常状态粗了一圈。
“骨头没断。肌肉撕裂——不算太严重,但很疼。
别再用了。让它歇着。”老谋士从自己袖口撕下一条布,把十方的右臂重新吊起来,比之前吊得更高、更紧。
十方没有说话。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重新用左肩承重,把刘波背稳。
额头上的伤口干涸了,干涸的血迹把半边脸染成暗红色。
但他站着。脊梁是直的。
包皮撑着墙站起来,左脚落地时整个小腿都在发麻。
他试着走了两步——能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里,脚底没有真实感。
机械尾垂在身后,尾尖关节在刚才夹岩蛛时又磨损了不少,松开收紧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紫色还在那里,没有再扩散——但也没有消退。
大头在维修层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不小,比头顶那个隔离舱大得多,但和隔离舱不一样——这里不是密闭的。
有气流,极其微弱的气流,从某个方向渗进来。
他闭着眼睛站了几秒,感受气流的方向——不是从头顶的竖井来的,是从前面来的。
他睁开眼,顺着气流走,走到维修层最里面那堵墙前面。
不是混凝土墙。
是金属。
很厚的合金材质,表面没有锈蚀——这是大头在这座灯塔里第一次看见没有生锈的金属。
他的手指顺着金属表面摸过去,摸到了铆钉,摸到了焊缝——做工很粗糙,铆钉排列不均匀,焊缝歪歪扭扭,像是一扇后来被焊死的舱门。
他又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是门缝。
不是舱门本身的缝隙,是焊接之后金属热胀冷缩撑开的裂缝。
大头把手掌贴在裂缝上,感觉到了气流。极其微弱的、
带着久远灰尘气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渗出来。
他抬起头,看见门上方隐约可见一行刻蚀的符号。
不是灯塔上的任何一种标识——不是汉字,不是英文缩写,不是舱室编号。
符号的刻蚀深度很浅、曲线弧度是均匀的弧形,像是用一种质地极硬的工具缓慢而稳定地刻在金属表面。
这种刻法不是灯塔建造时期的技术痕迹。
灯塔的建筑铭牌都是喷漆,或者用钢印直接敲上去的编号。
这行符号更像是更早的东西。
大头把手电筒对准那行符号,看了一会儿。
他看不懂这些符号的意思,但他能认出它们的年龄——这些符号比灯塔要老得多。
“这里。”大头说,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维修层里却格外清楚。“这后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