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外面撬进去,是从里面撬出来。
那个人从里面试过。
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想让他出去。”
没有人再说话。
通道尽头,荧光纹路汇聚成了一整面靛蓝色的光墙。
不是墙壁本身在发光——是光路密集到一定程度之后,相邻纹路之间的合金壳体被渗透成了半透明状态,光从内部透出来把整面墙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光膜。
光膜本身不刺眼,是柔和的、缓慢明灭的,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极近处缓慢呼吸。
那些光路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竖直裂缝——
是门缝,两扇合金门板之间的缝隙。
不是被焊死的,不是被撬过的。
门是完好的,只是微微错开了一条缝,宽约一掌之间。
从门缝里涌出来的空气极冷极干,冷到嘴唇瞬间发麻发紧,干到鼻腔黏膜像被细沙轻轻刮过。
这股气流裹挟着某种极淡极淡的、像被冻干了太久的生物组织与矿物融合后挥发出的余味。
不是腐败,不是毒素,是比遗迹更古老的东西。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在门缝前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领。
“前面……好像有很冷很冷的东西。
比冰还冷,比母虫还旧。
不是坏的,是睡着的。”
马权握紧铁剑侧身从门缝挤进去。
合金门板擦过他的肩膀和后背,在狭窄的缝隙里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的空间比马权想象的小——不是壁画厅那种巨大的地下空腔,也不是跃袭者空腔那种被冰壳覆盖的封闭洞穴。
是一间密室,大小只够容纳几个人站成一排。
墙壁上没有刻蚀符号,没有荧光光路,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正中一座低矮的石台,比人腰还矮。
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尸体——不是被冰封的、被冻结在恐惧最后一刻的那些遗迹研究员。
是完整的。
保存得好到不像死了,像睡着了。
他穿着一件极旧的防护服,没有灯塔标识,没有研究站编号,款式和壁画上那个拿着铁剑走进建筑深处的人形轮廓完全一致——
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件衣服。
防护服的胸腹位置有一道极长的撕裂口,从左肩斜贯到右肋,裂口边缘没有血迹——
血早就干了,被封在极低温环境中凝成一层极淡极薄的暗褐色残膜。
好像是致命伤。
他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劈开的。
但他不是死于这道伤——撕裂口边缘有新生的肉芽组织冻凝后的痕迹,说明他挨了这一下之后还活了至少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