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老家伙和跛腿的打手——两个残废。
拖机械尾的胆小鬼——
哼哼、不值一提。
一个脑壳有点大的聪明人——
这倒是真有能用得着的。
还有一个小孩——
小孩在黑市里也值点东西。
三十多个人对比七个残废。
一个小孩。
这笔账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巴尔特不用费脑子就能算清楚。
有个人从右侧废墟底层走出来了。
不是巴特尔,是那个扛锤子的。
他把锤子从肩上放下来,锤头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白痕。
他走到巴特尔身后两步的位置站定,目光在火舞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机械足的残肢扫到右膝的肿胀,从右膝的肿胀扫到拄地短刀上被冰壳磕出的缺口。
“这个女的,腿坏了。”扛锤子的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跑不快。就先拿这女人开刀吧。”
火舞没有看这个瘪三,她把手从刀柄上抬起来,用指尖叩了两下——笃笃。
这次是第三下。
不是准备战斗的信号,是另一种信号。
火舞身后的十方听见了,把重心微微往前移了半寸。
阿昆也听见了,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来了,空出来的右手在腰侧停住,离短刀刀柄不到两寸。
巴特尔没有回头看扛锤子的,他还在看马权。
从他、老巴说完“留命”到现在,马权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这不是老巴预期的反应。
大部分人到了这一步,要么开始求饶,要么开始谈条件,要么开始吓唬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敢动我们,灯塔不会放过你们。”
诸如此类。
但马权什么都没说。
这硬汉只是站在那里,独臂握着铁剑,剑尖点在冰面上,右眼的剑纹在缓慢脉动。
那种沉默让巴特尔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种沉默他见过。
在冰原上。猎户追踪猎物,追了三天,猎物终于跑不动了,站在原地,不跑了,也不发抖,就那么站着,看着你。
不是认命。是决定了。
决定不再跑了。
决定在这里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