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爷爷……你……哦不,您,您是张楚爷爷?”
张楚很意外。
他低头打量着这只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天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认识我?”
狗长生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惊恐:“认识!您是人族张楚爷爷,谁能不认识您啊?”
然后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环顾四周,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片暗灰色的大地,那几团刚刚被张楚打散的旋风残余。
它的瞳孔又缩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
“这里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幽冥界吧?”
它看着张楚,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那泪水刚冒出来,就化作了细密的光点消散在灰雾中。
它的声音凄惨无比,带着一种认命了的绝望:“难道,我死了?”
张楚被它的反应逗笑了。
他随意道:“这里是一步幽,你也可以理解为幽冥界!”
狗长生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哇……榴榴……哇……我死了,哇……我怎么就死了哇……”
那哭声又响又惨,跟刚才被困在旋风里的哀嚎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它把头埋在土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这才渐渐平复:“我竟然死了……怪不得,怪不得我见到了张楚,原来我也死了!”
张楚眉头一皱,感觉这话不太对劲:“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你也死了?”
狗长生抬起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用爪子抹了抹眼睛,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笃定:“爷爷,您已经死了啊。”
“我见到了你,说明我也死了。”
“死狗才能见到死人,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张楚一脸惊愕:“我什么时候死了?”
狗长生眨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它从地上爬起来,不再跪了,歪着白脑袋看着张楚:“大荒谁不知道,张楚爷爷您已经死了。”
“上次您离开蛊雕族,得罪了寂灭渊,然后就没了。”
它用爪子在地面上划拉了一下,像是在画一道分界线。
“谁不知道,得罪了寂灭渊就是死了,永远消失了。”
“无垢圣地多厉害?得罪了寂灭渊,一夜之间整个圣地都消失了。”
“您虽然厉害,但再厉害能有无垢圣地厉害?”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几分,用一种讲恐怖故事的语气继续说道:
“现在,我在这里见到了您。”
“这不是说明,您也死了吗。”
“咱们俩,现在都是死鬼了,所以才在幽冥界碰面。”
说到这里,狗长生仿佛认命了一般,不断低声安慰自己:“原来,我们都死了。”
“既然死了,我还怕张楚做什么?他难道还能再杀我一次?”
“对,既然死了,就不用怕张楚了,他是鬼,我也是鬼,他是人鬼,我是狗鬼,狗鬼没准还能咬人呢!”
狗长生嘀嘀咕咕个不停,张楚则是愕然站在原地。
大荒,都在传我死了?
张楚很恼火,怒道:“大荒这些蠢货,瞎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