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元月十五日到期的,境内债券本息。”
办公室内再度陷入死寂。
楼下一辆车碾过积水。
刺耳的水声从窗缝里漫了上来。
王副局长整个人定在办公桌后。
半张着嘴。
那只刚挂断内线电话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元月三日那天。
那三个亿的农民工专款,在市库上仅仅停了不到五个小时。
省里一道金牌令下,全额划转。
账上连个钢镚都没给南州留下。
城投十五号要爆雷的那笔债,只能另找出处。
同一个平台,同一套拆东墙补西墙的路数。
只是换了个到期日。
许青禾慢慢直起身。
“我进这栋楼之前,先去了你们办公室的秘书科。”
她把红色的笔尖,重重压在屏幕边框上。
“你们发给材料商的那份公文,签发时间,十三时零一分。”
“印发时间,十三时零六分。”
“全套发文记录,省政府办公厅今天下午已经提走了。”
她眼底透着逼人的冷意。
“现在,我们把这三个时间,摆在一块看。”
“十一时四十分,一亿两千万实打实进了库。”
“十二时零九分,这笔钱被手动插队到支付序列第一位,强行锁给城投去还债。”
“十三时零六分,你们的告知件正式印发。”
“文件上红头黑字写着。”
“库款安排紧张,暂无可支付余额!”
王副局长的嘴唇剧烈蠕动了一下。
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份文件上,确实连一句假话都没有。
因为就在发文前不到一个小时。
账上那笔本来能救命的现钱,已经被他们自己亲手掐断了活路。
根本不是账上没钱。
是钱就在账上,却被活生生排在了几百家材料商的活命钱前头!
“材料款排在第几位?”
许青禾声音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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