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松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把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抽屉,里面整齐摆着两本不同名字的境外假护照,以及一把老款大众车钥匙。
他没有走向专属的董事长直达电梯。
而是拉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沿着楼梯快步向下飞奔。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凌乱急促的撞击声。
五分钟后。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老款大众迈腾,缓缓滑出大厦运送垃圾的侧面辅道。
何敬松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掌心渗出的冷汗将皮革磨得发滑。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摆动,外面的暴雨将整个广平城笼罩在水幕之中。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台没有插sim卡、使用卫星通信协议的老式手机,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私人短号。
电话那头响了足足六声。
就在何敬松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时,终于被接通了。
“梁书记……”
何敬松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失了分寸。
“纪委和公安已经进商行大楼了!”
“施远山顶不住了,十九个亿旧改过桥贷款的底账全被省里摸透了!”
电话听筒那头陷入了一片沉寂。
唯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无线电波传来。
足足过了五秒钟。
听筒里才响起广平市委书记梁世就极其低沉、冰冷的声音。
“慌什么。”
梁世就吐字极慢。
“你在哪个位置?”
何敬松喘着粗气,眼神在后视镜与前方路况之间急速切换。
“我刚拐上环城西路,正准备往西郊的高速收费站开!”
“掉头。”
梁世就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去青云山庄三号别院。”
何敬松喉咙动了动。
“梁书记,去那里能避开省厅的关卡吗?”
“那里是省属重点招商接待点,公安的临检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