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飘过来,声音幽幽的:“我死得好冤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羞辱我……”“秀,秀姑啊,不是我,是,是那个贱人先勾引我的,你要报仇就去打她。”刘文昌缩在墙角,抖如筛糠。“我不信……我不信……”女子越飘越近,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下来陪我……下来陪我……”刘文昌翻着白眼,差点厥过去。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鸡鸣。女子惨叫一声,化作青烟散了。刘文昌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裤裆湿了一片。管家听到动静冲进来,见状吓了一跳:“少爷,您怎么了?”“鬼……秀姑的鬼魂回来了……”刘文昌语无伦次,“快、快去请法师,请最好的法师!”“是是是!”管家连滚爬爬出去。刘文昌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秀姑……别找我……我给你烧纸……烧很多纸……”——同一时间,陈记铺子二楼。扶瑶把脸上的面粉洗干净,又把那件白衣裙脱下来。这裙子是她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戏服,三十五世纪复古主题派对的存货。春香憋着笑递上布巾:“娘娘,您装得真像,那声鸡鸣是奴婢学的,像不像?”“像。”扶瑶擦了脸,把假舌头道具丢回空间,“赵天那边怎么样了?”“按娘娘吩咐,在镇上散布消息,说刘文昌亏心事做多,被冤魂索命,活不长了。”春香抿嘴笑,“现在全镇都在议论,刘家门口围了好多人看热闹。”扶瑶勾唇:“明天再加把火。”“怎么加?”“去请个‘法师’,就说陈秀姑怨气太重,需要刘文昌当街磕头认罪,再赔陈家五百两银子做功德,否则七日之内必死。”春香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办!”扶瑶走到窗边,推开窗。夜色已浓,镇上灯火点点,刘家宅子方向隐约传来喧哗,夹杂着哭嚎声。她看了一会儿,关窗转身。弯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抱着枕头站在楼梯口,揉着眼睛问:“主人,你在玩什么呀?我也要玩。”可可跟在她身后,少年形态的管家一脸无奈:“你玩什么玩,回去睡觉。”“我不嘛!”弯弯跑过来抱住扶瑶的腿,“主人,明天带我去看热闹好不好?”扶瑶拎起她后领,把人丢回可可怀里:“睡觉。明天带你去买糖。”弯弯眼睛瞬间亮了:“真的?”“真的。”“那我要十斤!”“五斤五斤!”弯弯讨价还价。可可捂住她的嘴:“闭嘴,再闹一斤都没有。”弯弯蔫了,乖乖被拎回房。扶瑶失笑,摇头,她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开始画医药铺的布局图。烛火摇曳,窗外的喧闹渐渐平息,夜又静下来。——同时间,京城,养心殿。周时野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冷公公端来参汤:“皇上,亥时了,该歇了。”周时野接过汤碗,没喝,问:“孩子们睡了吗?”“睡了,大皇子睡前还念叨,说等娘娘回来,要给她看新练的字。”周时野笑了笑,抬眼看向窗外。今夜无月,星光疏淡,他想起扶瑶此刻应该也在看这片天,心里那点空落感又浮上来。一个月,太长了。他放下汤碗,拿出光能表,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条文字讯息。“瑶瑶,睡了吗?”那边很快回:“没,在画图。”“什么图?”“医药铺的。二楼设病房,三楼住学徒,后院晾药材。”周时野指尖在表盘上摩挲,仿佛能触到那边人的温度。他回:“别熬太晚。”“知道。你呢?还在批折子?”“刚批完。”“参汤喝了吗?”“……喝了。”“骗人。冷公公肯定在旁边瞪你。”周时野抬眼,冷公公果然在瞪他,他失笑,回:“真喝了。”“行吧,信你一次。睡了,晚安。”“晚安。”传音断了。周时野盯着表盘看了会儿,这才端起参汤,一饮而尽。冷公公接过空碗,小声嘀咕:“皇后娘娘不在,皇上连汤都不好好喝。”周时野瞥他:“多嘴。”冷公公缩脖子,退下了。殿内静下来,烛火噼啪。周时野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他想起扶瑶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风,她站在马车前,回头冲他笑,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让我担心。”他当时应了,心里却想:你不在,我怎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女人,把他惯坏了,又扔下他一个人,周时野阖眼,深深吸了口气。再忍忍。等凉州堤坝完工,等北狄水库蓄水,等东楚州工坊上正轨,她就会回来了。到那时,他一定把她拴在身边,哪儿也不让去。……等等,这话要是让她听见,怕是又要挨怼。周时野摇摇头,自己先笑了,算了,拴不住就不拴。反正她跑再远,心也在这儿,这就够了。他关窗回榻上,躺下时,腕上的光能表又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扶瑶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想你。”周时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表贴在心口,闭上眼,一夜好眠。——天刚蒙蒙亮,刘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镇民们端着粥碗揣着饼子,成群地凑在一起,眼睛都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交头接耳声嗡嗡作响,像捅了马蜂窝。“听说了吗,昨晚刘大少真撞鬼了!”“可不是,我家就住隔壁,半夜听见他鬼哭狼嚎的,裤子都尿湿了。”“活该,陈秀姑多好的姑娘,被他糟践得上了吊。”“嘘——小声点,刘家现在可不得了,儿子捐了官……”“捐官怎么了?鬼还怕他那破官?”人群里有个穿灰布袍的老头儿,手里拄着根破木棍,棍头上系着几缕褪色的红布条,正闭着眼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旁边有人问:“张半仙,您给算算,刘家这劫能过去不?”:()听到暴君心声,炮灰宫女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