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这么晚,凉菜都上几道了!”邱姐一边走一边说:“佟越那个家伙,光晓得催我,也不自己打个电话问你。”
时月茫然:“他、他找我有事吗?”
邱姐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估计是和家里那个闹矛盾了,应该是看你年纪和他差不多,想找你说说话吧。”
时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说话的功夫,邱姐已经带他上了桌,给他留了佟越右边的位置,她自己坐在左边空位。
老板身边的位置没人敢抢,也就邱姐这样的公司骨干和时月这个没概念的愣头青敢坐。
一坐下,佟越就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这是公司福利。”
时月看着不薄的红包眉心突突跳:“怎、怎么又有红包……卖蔬菜这么赚钱吗……”
他就差问你确定咱们是正规卖蔬菜的公司吗,没沾点别的灰色生意?不然这么多员工,钱哪够发?
佟越没什么温度的双眸撇他一眼,道:“干净钱。”
时月抿唇,闹了个脸红。这人真是,怎么在心里嘀咕的话也能知道,和牧野一样。他心虚地四处看了一圈,发现好多没见过的生面孔,问了才知道公司老规矩,年会可以带上家属。
难怪这么多人呢。早知道他也带上牧野了,这个时候把人叫回来也不合适。
别桌都热热闹闹的,只有佟越在的这桌静得诡异。时月想起方才邱姐说的话,不住地斜眼瞟佟越。
佟越猴精,斜着眼把他逮了个正着,凉飕飕说:“有斜视就去治。”
时月喉咙一噎,不敢说话了。看起来胆小且没出息,佟越心情好了不少,极浅地哼笑了一声,说:“总看我做什么。”
“邱姐说……你跟你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时月轻咳一下,继续道:“说你找我,是想跟我倾诉……”
佟越差点一口水喷出去,被“老婆”这两个字惊得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他擦干嘴,罕见地茫然:“什、我哪来的老婆?!”
时月也茫然:“没结婚啊?唔……那是对象?”
佟越皱眉沉默半晌,片刻后面上恢复冷漠:“对个鬼的象。你闭嘴,别说话了。”
哦。好吧。
过了一会儿,佟越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蹭地一下起身走了,手上拎着一个时月。
桌上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邱姐笑呵呵打圆场,说:“没事没事,我们吃我们的。”
时月被佟越拎出来之后,心中给邱姐竖了个大拇指,她料事如神!
佟越沉着脸:“抽不抽烟?”
时月摇头,他低头一看,衣领都变形了,顿时上了火。这是牧野的衣服,回去要怎么交差!
佟越收了烟,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欲言又止、有口难言、难以启齿。
时月也不催,眨巴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直看得佟越心虚。
“那什么……”佟越轻咳一声,说:“我一个朋友,就是他自己公司出了点事,他自己想办法解决了,但他男朋友知道后却怪他没找自己帮忙,生气了,该怎么办?”
“嗯。我朋友为这事儿烦了一段时间了,找我想办法。”
时月听得稀里糊涂,要被绕晕了,这倒是其次,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事情佟越怎么想着来问自己?
他也没对象啊,哪会哄人?
佟越没听到他说话,便偏头看他,眉梢一挑,意思是:说话啊!
“我……”时月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思忖片刻,犹豫道:“装可怜、示弱、保证自己下次不会再这样?”
佟越有些鄙夷:“保证?我——我朋友是个有傲气的,做不出什么保证。”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时月,接着问:“你跟你那对象就这样,装可怜示弱加保证?”
不等时月回答,佟越又紧接着自顾自说:“不是我说你,谈对象又不是给人打工,什么保证,什么示弱,在感情里双方应该是平等的,没得谁要低声下气的。”
“你跟人说话也硬气一些。”
时月张了好几回嘴,愣是没插得进话,眼下赶紧开口:“我、我没对象呀!”
佟越极为意外,神色都不似平日那般冷若冰霜:“你没有对象,那你成天在停车场里跟人搂搂抱抱的,耍流氓吗?”
时月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顿时哑火理亏,想辩驳却无从说起,想反驳却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一张脸又羞又急,憋得通红:“我、我那是——”
佟越戏谑:“我还以为你这样纯情的小屁孩不会干出没确认关系就逾矩的举动,没想到啊……”
“不、不是……”时月攥紧衣袖,手指都发白,眼睛漫上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