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楼的时间,天色彻底暗下来,出租屋门外已经透不进一点光,灯还坏了,时月原本担心屋子里没电,也不知道杨思琦有没有帮他交电费。
索性还能开灯,不用摸黑收拾东西。
时月速战速决,找了个备用的小行李箱,把那些衣服一股脑塞进箱子里,拎着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时月一惊,这时候谁会来?
难道是房东?
他忽然想,不会是牧野妈妈派来的人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装作屋里没人时,外面的人开口了。
“开门。”
时月瞪大眼睛,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牧野?!
他忙打开门,屋内的灯光一瞬间照在了门外人的脸上。
真的是牧野!
来不及惊喜,时月看见牧野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衣口袋上别着的白色花被浇得蔫儿透了,而牧野脸色晦暗不明,下颌不断留下流下雨水。
“要去哪。”牧野看了眼他手上的行李箱。
来不及惊喜他忽然出现,更来不及回答,牧野抬手扼住时月的脖颈,把他往屋里推,同时“砰”的一声关上门。
不知道是牧野碰到了灯的开关,还是时月撞到,屋里的灯瞬间熄灭。
时月闻到冷冽的雨水味道,他被掐住了脖子,快呼吸不上来,他委屈地想,牧野为什么要这样?
黑暗中,牧野一脚踢开时月拎着的行李箱,又是“砰”的一声,箱子应声散架,里面的东西也打滚掉出来。
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件满是亮片的裙子,裙摆不太长,五颜六色几乎刺痛了牧野的眼睛。
他重复问:“你要去哪。”
没等时月回答,他自顾自说:“你要离开我,就因为她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被吓跑了。是吗。”
你为什么不坚定?为什么这么轻易离开?我在你心里并不重要,是吗?
时月瞬间就明白牧野为什么会这样了,他拍打牧野的手背,先让他松开一些。
牧野全当他是想挣开自己,手上的力道分毫不松,反倒压他压得更紧了。
“你知道我处理完丧事,回到酒店看到房间里没有你的影子我有多……难受吗?”
“你知道她和我说你因为被她恐吓了几句就跑了,根本不爱我,心里根本没有我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刚刚我看到你拉着行李箱要跑的样子有多生气吗?”
最后,他埋在时月的颈间,无助、弱小、嘶哑地说:“月月,你知道今天的雨有多冷吗?”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几乎都想好了给你打一座什么样的房子,把你关在里面,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月月,我没有爸爸了。”
时月顾不上脖子了,他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手臂环住牧野,尽管他身上的雨水把自己也浸透了。
只希望自己这样抱着,能安慰到他一些,能让他安心一些。
牧野察觉到自己腰间环上一双手臂,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掐人的手,反手用力抱住了时月。
时月任他用力,就算疼得他冒冷汗了也没挣扎,轻声说:“我不是要跑,我也没有因为你妈妈说那些话就打算离开你。哥,你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牧野闻言皱眉,想松开问清楚,却被时月按了回去,继续抱着。
“就这样说吧,或者,你去沙发上坐着抱我也可以,我累了一天,这会儿腿都打颤。”时月不想松开,没见面的这几天,他也很想念这个人。
牧野手臂向上抬,时月就悬空了。趁着这个间隙,时月低头亲了亲他,让他更安心。
现在的牧野还疑心未除,不会被他亲一下就放松警惕。
两人像叠罗汉那样,时月叠在牧野身上。
他开始解释:“我来A市是因为杨思琦突然出事了,你好几天都没找过我,我以为你还在医院抽不开身管我,就想着别拿思琦的事儿烦你,等她出院了我回去,说不定你都发现不了我出来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