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一脸茫然:“什么阵仗?”
一边说着,他探出头。
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人影仿佛一团浓重的阴云,将黔国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银亮的剑刃在漆黑夜幕中泛出金属的冷光。
“那些是永清殿的人,你看不出吗?”
“永清殿?”
打更人瞪大双眼,连忙噤声。
祁昼明深深看眼面前的朱漆高门,薄唇微勾,阴戾的瞳仁中露出猛虎享用猎物前的渴欲。
他轻轻招手,薄唇轻启,嘴角带着奇异的淡笑:“把门打开。”
太久了。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整整十四年。
午夜梦回,他常常梦见自己手起刀落,割下曹贼的项上人头,告慰父母宗族。
可大梦醒来,却总会发现皆是一场空。
如今,终于被他等到了。
他本没打算选在今日。
可曹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竟将他的小夫人伤成了那副凄惨模样。
他想,那便一起吧。
一起送他们父子上路。
黄泉路上,兴许还能让他们做个伴。
数人合抱的滚圆撞木,一下又一下重重叩击在朱门之上,木屑飞溅,祁昼明却定定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
“嘭——”
又一声惊雷般闷响过后,厚实的门板像一张脆弱的薄纸,轰然碎裂。
寒风掠过,檐角昏黄的灯笼撞击墙面,飒飒作响。
门房惊恐的目光投射过来。
祁昼明咧嘴一笑,眼底照出森森冷光,犹如鬼魅。
冲天血气笼罩整条直城门大街。
如夜河冥府,忽堕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