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愣了一秒,顺着电线往上看,门框上方,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她们,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监控。”冷凝霜轻声说,“你爸把第三道门也连上了监控室。”苏韵盯着那个摄像头,盯了两秒,忽然笑了。她松开拉着母亲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镜头整了整衣领,然后扬起手,比了个中指。冷凝霜看着她。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韵一把推开门,拉着母亲冲出去。走廊尽头,三个保安正朝这边跑来。“这边!”苏韵拉着母亲往另一个方向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脆响。“大小姐!”身后有人喊,“先生让您停下!”苏韵没停。她跑得很快,快得冷凝霜几乎跟不上。母女俩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扇防火门。苏韵一脚踹开,把母亲推进去,转身把门带上。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拍门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您出来!”苏韵背靠着门,喘着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那边接起来。“东北角,消防通道,两分钟。”苏韵说完挂了电话。她转头看母亲。冷凝霜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你知道这样跑不掉。”冷凝霜说。“试试看。”“你爸的人会把整栋楼围死。”“那就杀出去。”冷凝霜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讽刺的笑,是真的在笑,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觉得这样真的好刺激!苏韵最近太压抑了,需要找点刺激的事做,发泄一下。门外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苏韵拉着母亲往楼上跑,一层,两层,三层,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冷风灌进来,外面是庄园的后花园。夜色很深,没有月亮。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花园小径上,没有开灯。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人,是苏韵最信任的保镖,姓刘。“苏总。”他跑过来。苏韵把母亲塞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上去。“走。”车发动起来,没有开车灯,沿着花园小径悄无声息地滑出去。身后,消防通道的门被撞开,几个保安冲出来,在夜色里张望。“刘叔,往东门。”“东门?”老刘愣了一下,“东门的人最多。”“我知道。”苏韵说,“所以他们都以为我不会走东门。”车拐过一个弯,远远能看见东门的岗亭了。岗亭里亮着灯,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旁边还停着一辆巡逻车。“冲过去?”老刘问。“慢点开。”苏韵说,“开到我爸的人发现我们不见了之前,慢点开。”老刘踩下油门,车速反而降下来,像寻常夜归的车一样,不紧不慢地往东门驶去。岗亭门口的两个人看见了车,其中一个迎上来,抬手示意停车。苏韵摇下车窗。“大小姐?”那人认出她,愣住,“您怎么”“出去一趟。”苏韵说,“开门。”那人犹豫了一下,往车里看了一眼。后座昏暗,隐约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大小姐,上面刚刚吩咐过,今晚任何人进出都要”苏韵忽然推开车门走下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她走到那人面前,很近,近得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我爸吩咐的?”她问。“是……是,先生说”“我爸让你拦我?”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苏韵看着他,看了两秒,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我知道你难做。这样,你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说我非要出去,你拦不住。电话我来接,他骂也是骂我,你听着就行,成吗?”那人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打吧。”苏韵催他。那人掏出手机,拨了号码,把手机递过来。苏韵接过,放在耳边。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爸。”那边没说话。“我妈我带走了。你好好养病,别下来找了。”苏栈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韵以为电话已经断了,才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韵韵。”“嗯。”“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苏韵没回答。“她不仅仅是出轨,还下药要害你亲生父亲啊!你怎么”“爸。”苏韵打断他,“无论如何,她是我亲妈。”“韵韵,”苏栈的声音变得很疲惫,“你回来,爸爸当什么都没发生。”苏韵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岗亭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爸,”“我没有选择!”她把手机还给那个保安,转身上车,关上车门。“开车。”越野车驶出东门,驶上盘山路。后视镜里,庄园的灯火渐渐远了,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冷凝霜一直没说话。苏韵也不说。车开了很久,开进市区,开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到了。”苏韵说。冷凝霜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楼。六层的砖混结构,外墙斑驳,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的。“这是哪?”苏韵说,“用别人的身份证租的,我爸查不到。”她带着母亲上楼,五楼,掏出钥匙开门。屋子不大,家具简单,干干净净。“妈,你先住这。”苏韵说,“吃的用的明天我让人送来。暂时先别出门,别打电话,别联系任何人。”冷凝霜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你知道卓鑫在哪吗?”苏韵愣了一下。从地下室出来,过了三道门,跑了半座庄园,开了几十公里路,她的母亲问的第一句话,是她哥哥在哪。不是问她怎么准备的,是尽快出国还是去别的城市,不是问她以后怎么办。首先问的是卓鑫。苏韵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看了很久。“不知道。”苏韵说。冷凝霜的眉头皱起来。:()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