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塞了几钱银子将他打发走之后,也不忙着沐浴,而是取出随身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两枚小小的草籽。
这草籽呈淡绿色,和路边俯拾即是的狗尾巴草的种籽看起来并无两样,还带着细细的绒毛,便于沾粘。将这么不起眼的种籽拿在手里,她面上的神情却是珍而重之。
黄萱婚典那个晚上,她被白虎带离之前,宁小闲曾经传音给她,让她注意袖口。她回到自己房中仔细翻找,袖子里面多出来的惟一一种外物,就是这两粒小小的草籽。
隐流的妖王拿出来的,必不会是凡物。然而这如果真是宁小闲偷偷塞给她的东西,却要怎么用呢?
她用桌上的木杯斟了半杯热水放到窗台外头,不一会儿就褪热变作冷水。随后她将一枚草籽丢了进去,安静等候。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杯子里,什么变化也没有。
显然这个使用方法不对。她的时间不多,白虎随时可能回来,她要再抓紧些了。
符舒闭目苦思。
这枚种籽看起来不像能吃下肚的,可是宁小闲既然把这东西给她,就是笃定了她在多数情况下都能将它用起来。也就是说,催发它的条件再寻常不过了。
草籽、草籽……种籽?这东西,莫不是要种在土里?
是了,白虎也说过,宁小闲是隐流的大丹师、仙植园的园长,那些个天材地宝,也多半是种在土里的吧?
宁小闲知道无论白虎如何旅行,最后都要脚踏实地。除了水,土就是这世上最寻常之物,随处可取。
她目光扫过屋角,顿时有了主意。
符舒将花盆里的文心兰拔出来,裹在斗篷里,施施然下楼走出去,趁着四下无人,将它扔到了客栈后头的枯井里。
做完这些,她就重返房间,将吸饱了水分的草籽埋进花盆,用土掩好、按实,然后再一次等待。
这一回,种籽没有再让她久等。
几乎只过了五次呼吸的功夫,花盆里的土壤微动,随后有一点嫩绿破土而出。
这是一枚很小很小的青芽,带着生命最初的稚嫩,然而甫一露面就迅速生长。
这法子,果然有效!
她按捺心中激动,安静地看着这株柔嫩的植物抽茎、分枝、长叶,变作接近二尺高的一盆绿植,欣欣向荣,最后在最长的一根枝条上,长出了三个花苞,其色如雪。
这株可爱的植物像是被施了时间的术法,从她种下草籽,仅仅过了三十息的功夫,就长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这几个花骨朵儿也只到了含苞待放这一步,植物就不再生长,安静得如同油画中的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