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小半个县城,她才悄悄瞅了瞅前方的身影,掌门好像并不是很生气,只是看起来心事重重。她的心思又活络开了,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细声细气道:“掌、掌门,方才那位女先生,真的想杀我灭口吗?”
权十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灭什么口?”
“我见到你们在雅间会晤了。”
权十方头也不回:“你见到了?”
“见……”他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安鱼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没,我什么也没见到!”
“那就是了。”
安鱼瞪大了眼,懂得掌门的潜台词是她什么也没瞧见,自然没有灭口的必要。可是一直光明磊落的掌门,居然要她后面睁眼说瞎话吗?
权十方像是看透她的想法,沉声道:“她是有夫之妇,今日前来不过是有生意要谈,莫要传出谣言坏她名声。”他和她,各自都是有身份的人了,所以宁小闲这次来,才穿着蓑衣。三人成虎,只要这谣言流传出去,无论他和宁小闲之间怎样清白都会被人随意抹黑,他不想给她造成这样的困扰。
那女子已经嫁人了!安鱼“啊”了一声,突然松快起来,像是心里沉甸甸一块大石突然不翼而飞。
权十方的声音却变得有些奇怪:“你竟不认得她?”
“咦?不认得。”安鱼小心翼翼道,“她很有名气吗?”
“她未自报家门?”
“她说她姓宁,来自隐流。”
权十方的声音更无奈了:“这趟下山之前,文渊师侄曾把你们聚在一起,讲授隐流的概况。你没有细听?”
乱战
要带来观看天劫的弟子,在朝云宗里都要先上一课,以免出来贻笑了大方。
安鱼脑门儿冒汗:“呃,那天,那天恰好身体不适,去得晚了……”糟糕,被boss抓包了。出发前一天夜里,她和小伙伴偷吃烤鸡,结果鸡肉好像没烧熟,于是就悲剧了,事后还被师尊责骂一通。
她这神情,倒与某人从前很像。权十方嘴角微扬:“你三天前还观看她的渡劫,当面反倒不认得了?”
渡劫!
“她、她、她……”安鱼的杏眼一下瞪大了,声音也提高了三度,“她是玄天娘娘!”
这里毕竟还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她这么一嚷,无数路人回头。
安鱼赶紧缩了缩脑袋,压低了音量道:“真的?”话音刚落就想起质疑掌门的话实为大不敬,赶紧改口,“我不是不信您,可是她,她为什么抓我来这里……”说到后来口齿都不伶俐了。这真不能怪她想不到,谁晓得名满天下的玄天娘娘、堂堂九重劫天仙,为什么会跑到市集里来吃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啊,而且还是自备材料!
大概是闭关三百年,想念人间的味道了吧?这话权十方却没有说出来,宁小闲行事飞扬跳脱,不循常规,与他正是天壤之别。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权十方回头看了安鱼一眼,后者心里一颤,老老实实:“我错了,请掌门责罚。”诶呀,为什么一对上掌门,她平时的机灵劲儿就都不翼而飞?
其实她也想好好表现一把的。
权十方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宗派下榻的旅店,走过大门就要见到众师兄妹了。安鱼心里一松,又有些舍不得,毕竟能这样跟在他身后的机会并不多。
权十方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回去吧。”
“是。”一踏入这里,权威和冷漠好像又重新回到他身上了,安鱼脚跟一转,乖乖离开,但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她听到掌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遵师命、私自离队、顶撞师长,三过并罚,回宗后至小重阳山面壁三年!”
她左脚险些拌到右脚跟,却只得温温顺顺应了一声:“是!”
有没搞错,她就出去喝碗茶,掌门居然判她禁足三年。